梁家辉采访说:“我最有光荣感的角色有两三个,
第一个是我入行时饰演咸丰皇帝,那个绝对是无限光荣。第一部电影可以得到最佳男演员的奖项,亦是一种压力,幸好自己化解了。
第二个角色是「新龙门客栈」的周淮安,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饰演古装剧里为国为民的侠士。
第三个角色,一定是「风林火山」的狄文杰,因为是超乎我的想象以外,当初看角色时觉得比较简单,还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但在现场被导演打击了两次,一句说话打击了两次就开始没有想法,演绎完这个角色也算是终身无憾。在演艺人生里,能遇到这样的角色和电影,对自己的演艺人生已经是有交代。”
这段话最扎心的地方,是他说自己“被导演打击了两次,一句说话打击了两次就开始没有想法”。
一个拿过金像奖最年轻影帝、演过上百个角色的“千面影帝”,在狄文杰这个角色面前,居然被打击到“没有想法”。这大概就是顶级演员跟好角色之间最真实的角力——你越觉得自己能拿捏,角色越会反过来拿捏你。
1983年拍《垂帘听政》演咸丰皇帝的时候,他才25岁。
那是他入行的第一部电影,演一个孱弱无能的皇帝,就拿了第三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这个纪录至今没人打破。起点高到这个程度,别人求之不得,他却说“是压力,幸好自己化解了”。这份清醒,很少有人做得到。
演《新龙门客栈》的周淮安,是另一段故事。
这个角色最早定的是李连杰,因为意外才落到梁家辉头上。一个没有武术功底的文艺片演员,去演徐克武侠片里的大侠,换谁心里都没底。可他硬是演出了周淮安那股“外表朴实无华,实则锋芒内敛”的劲儿,成了港片武侠史上绕不开的一个名字。他自己后来说,演完周淮安,以后什么角色都不困难了。
到了《风林火山》的狄文杰,味道全变了。
这个退休警察表面上严谨冷峻,办案经验老到,可实际上每晚要靠听妻子遇害的录音才能入睡,身上背着复仇的执念。梁家辉说当初看剧本时觉得角色“比较简单,还有很多自己的想法”,结果到了现场被导演麦浚龙“打击了两次”,直接把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全打碎了。一个演员演了四十多年戏,还能被导演重新磨到“没有想法”的地步,这种经历比任何奖项都值钱。
从咸丰到周淮安,再到狄文杰,正好对应了他演艺生涯的三个阶段。
第一个靠天赋,第二个靠突破,第三个靠放下。现在68岁的梁家辉还在演,还在琢磨角色,还在说“能遇到这样的角色,对自己已有交代”。这话由他说出来,全是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