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深夜，郑苹如被秘密押到小树林执行枪决，特务见她是个大美人，实在于心不忍枪毙她，于是色眯眯地笑道：“好漂亮呀，杀了太可惜了。”此时，郑苹如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特务们心生怜悯，就成全了她。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上海局势急转直下。租界、沦陷区、日军机构、汪伪人员、地下抗日力量彼此交错，普通人很难分辨谁是谁。懂日语、熟悉上层社交规则，又能自然接触日伪人员，这种能力在情报战里远比长相重要。
当时上海最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之一，就是极司菲尔路“76号”。这个汪伪特务机关专门侦缉、绑架、审讯和迫害抗日志士。丁默邨正是这一体系中的重要人物。郑苹如能够接近他，是地下抗日力量一次精心设计的行动条件，她承担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接敌任务。
真正决定她命运的一天，是1939年12月21日。那天，她把丁默邨带到上海静安寺路与戈登路附近一家皮货店，以挑选大衣作为掩护，为埋伏人员制造机会。行动已经逼近成功，丁默邨却突然警觉，迅速离开现场。刺杀没有完成，郑苹如也因此暴露在极端危险之中。
刺杀失败后，她很快落入汪伪特务之手。此后的历史记录不像影视剧那样完整，很多审讯细节今天已经难以逐条确认。但有一点很清楚，她没有通过投靠汪伪来换取安全。敌方甚至试图利用她向家人施压，希望迫使郑家接受伪职，这种手段本身就说明特务机关想从她身上得到的，远不只是一个人的口供。
郑家在这场生死考验中的态度，同样值得记住。郑钺没有因为女儿被扣押就向汪伪政权低头。对一个父亲来说，这几乎是最残酷的选择：一边是孩子的生命，一边是民族大义。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很多抗战家庭承受的痛苦，恰恰就在这种私人亲情与国家存亡的剧烈冲撞中。
郑苹如还有一个极具历史意味的身份：她的母亲是日本人。可在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以后，她没有把血缘当成回避责任的理由。她选择的是抗击侵略。这个细节很重要，因为中国抗战针对的是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而不是抽象的民族血统。一个人的历史位置，要看他在战争面前做了什么选择。
如果没有战争，郑苹如的人生或许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她受过良好教育，会中日两种语言，在上海这样的国际都市拥有很多可能。可侵略战争把个人命运狠狠截断。她原本可以远离危险，也可以凭家庭条件寻找安全空间，却偏偏选择进入地下战线，这才是她人生中最有力量的部分。
真正不能被遗忘的，是1939年的上海，有一个年轻女子明知前面是“76号”那样的虎穴，仍然走了进去。她没有决定战争走向，却用自己的生命留下了一个很清楚的答案：面对侵略，中国人可以选择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