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为什么共情房主人?因为她就是房主人。
倪萍对小鹿的指责揭开的是三代女人的痛。
倪萍很早就差不多跟母亲一样高了,母亲站在她面前,有时候很想打她。
她就看着母亲,心里想好了,若母亲要打她,她一定打回去一拳,能把母亲打倒。
注意,这个时候倪萍已经66岁了,她的母亲已经90多岁,而且双目失明。
但是当郎永淳问她有没有跟母亲和解时,她说现在也没完全和解。
那到底是什么恩怨让年过半百的倪萍还无法释怀呢?这就是房主人的故事了。
倪萍的母亲很有意思,年轻时是工厂的总会计师兼生产厂长,厂里管着几千人,家里也不差钱,但极其重男轻女。
有多严重呢?可以举几个例子。
哥哥上幼儿园时,母亲每天按时接送;不到两岁的倪萍被送去长拖,几个月接一次。
哥哥每天吃煎鸡蛋,倪萍只能用煎剩下的油煮白菜吃。
哥哥喝牛奶,倪萍只能喝他涮空奶罐的水。
哥哥吃的苹果又大又好,倪萍的苹果永远烂了一半。
哥哥吃蛋糕,倪萍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后来,倪萍出了名,也赚了钱,给家里安了电视和电话。
但母亲从来没有肯定过她。
2004年,倪萍离开央视赴美为先天眼疾的儿子求医。
迫于经济压力,倪萍需要在国内赚钱拍戏,攒够钱再飞过去给儿子治疗。
巨大的精神与经济压力下,丈夫选择离婚,倪萍也不得已张嘴求母亲帮她带孩子。
母亲答应了,但倪萍心里清楚,哥哥有个女儿,母亲想让孩子来北京上学,希望她帮忙办理户口。
母亲也有自己的心思,有求于她,目的是为了儿子的孩子。
这种不被重视与利用的感觉,伴随倪萍一生。
父母重男轻女,娘家无法依靠,且婚姻不幸,对比下来,倪萍就是翻版房主人。
更像的是,她们会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孩子身上。
儿子不听话时,倪萍会哭着说:“妈妈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女儿不听话时,房主任也会说:“我从这个家没走,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而面对真正伤害她们的娘家人,倪萍帮助哥哥照顾老母。
曾经为了哄母亲开心,她在院子里插满进口仿真花;房主任帮亲侄子,却背刺女儿,为了所谓的亲情甘愿“当雪包”给琪琪打钱。
上一代人带着时代遗留下的偏见和情感贫瘠,转嫁到下一代的倪萍、房主任身上。
造就她们心理上怨恨、行动上帮助的讨好型人格。
然而,她们又再次带着自身未愈合的伤痛抚育下一代,致使下一代仍然没有逃出代际困局。
不过,倪萍比房主任幸运的是,成名更早,认知更高。
在儿子懂事后,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切为你好”的话,生怕给孩子带来心理负担。
儿子也很争气,考上了名校。
但不幸的是,倪萍不仅是房主任,她还是小鹿。
倪萍的母亲小学毕业后就去了自家舅舅手下打工,受尽虐待。
与舅妈的辱骂导致她失去好好说话的能力。
在倪萍六七岁时,母亲离婚,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无依无靠的她只能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把对前夫的怨恨灌输给孩子。
站在倪萍的视角,母亲偏心,说话夹枪带棒,还总抱怨父亲,导致她66岁仍然无法与母亲和解,
而这正是房主任女儿小鹿从小到大的经历。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倪萍只能站在母亲视角共情房主人,却无法站在女儿视角共情小鹿?
在分析这期内容之前,人们可能不理解,甚至觉得66岁的她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与时代迭代。
但看过她几个不同时间段的深度采访后,便能理解她为什么看不惯小鹿了。
这可以总结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年纪到了,愿意看开了。
她曾想,若母亲真的有一天不在了,自己会后悔,后悔光跟她赌气。
“你跟你妈赌什么气?你的文化也比她高,你见的世面比她多,你跟她去赌气,那不是太不应该了?”
倪萍内心没有跟母亲和解,但她用60多年想明白如何与母亲相处。
第二个是姥姥的救赎。
她曾枕着姥姥的膝盖,姥姥拿出一把花生悄悄塞给她,用扇子赶着蚊子,怕咬到她。
她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姥姥不会叫醒她,而是抱她放在炕上,继续扇扇子。
她就是被这种温暖浸泡的人。
当一个人的灵魂到身体都胀满这种温暖时,怎么会变成恶人?
在姥姥这儿,倪萍内心确定自己被爱过,哪怕这个人不是自己的母亲,但足以治愈她的一生。
阅历沉淀加上曾被好好爱过,内心找到支撑的倪萍才会以过来人的身份点评小鹿,就像劝慰年轻时的自己:“为什么不能跟妈妈好好说话?她文化又不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当然,没有经历过她的苦难,很难理解她的行为,小鹿也未必理解。
但或许几十年后,小鹿也会跟倪萍一样,不愿再跟老太太置气了。
至于内心是否和解,跟表面的相处也不冲突,就像倪萍66岁没和解,也不耽误她当孝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