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缅因州正努力促使房主检测和处理私人水井中的砷含量】

（美联社）温迪·布伦南之所以同意参与一项研究，探讨砷暴露如何影响儿童认知发育，主要是因为她的小女儿想要一件免费T恤。那是2009年，一家人已经在肯纳贝克县弗农山镇的自家房子里住了八年。布伦南说她没有理由担心研究结果。
但当研究人员前来检测他们的饮用水时，布伦南发现她家的水井中砷的含量几乎是联邦环境保护署规定的最高暴露限值的六倍。
“我一直以自己是个好妈妈而自豪，”她说。“我当时最先想到的就是：‘我竟然在给宝宝喂奶粉的时候掺了砒霜，而我却毫不知情。’”
布伦南并非个例：截至2023年（可获得的最新数据），缅因州仅有53%使用私人井水的居民进行了砷含量检测。自2014年以来，这一数字变化不大，当时约有48%的缅因州居民报告称进行了井水砷含量检测。这一数字远低于缅因州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设定的目标——到2020年对65%的井水进行检测。
根据缅因州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收集的数据，年收入低于 25,000 美元的低收入家庭最不可能进行水井检测。
近十年来，缅因州一直通过其住房管理局（MaineHousing）开展项目，帮助低收入房主检测和处理水井中的砷和其他污染物。但由于成本上涨和处理标准变化，该项目服务的家庭数量低于预期。
“我们现在拥有的资金只是杯水车薪，而且这不是永久性资金——这不是持续的资金，”来自布伦瑞克的民主党众议员丹尼尔·安克勒斯说道。今年春天，他提出的设立 100 万美元污染应对基金以检测和处理私人水井的法案在立法机构中夭折。
——成本上涨，期望不切实际。
缅因州超过一半的家庭依靠私人水井获取日常饮用、烹饪和洗浴用水。这些水井大多是基岩井，平均钻深250英尺，以抽取蕴藏在岩石裂缝中的地下水。
缅因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副教授吉恩·麦克雷表示，缅因州的大部分基岩都含有砷和氡（铀衰变的副产品）等矿物质。这些元素的溶解部分会渗入基岩中的水中。缅因州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估计，十分之一的水井砷含量超标。
人们无法尝出、看到或闻到水中的砷，但它却会对健康造成严重影响。新罕布什尔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饮用水中砷含量超过五ppb（相当于美国环境保护署规定限值的一半）会对儿童发育构成威胁。其他研究也发现，儿童长期接触高浓度砷与成年后罹患某些癌症的风险增加之间存在关联。
公共饮用水系统受州政府法规管辖，而私人水井则不受此约束，这意味着水质检测、处理和维护均由业主自行负责。根据所安装系统的类型，砷和其他污染物的处理费用可能高达数千美元；2015 年一项针对缅因州中部房主的调查研究发现，处理费用是砷污染治理的一大障碍。由于系统需要更换滤芯和进行维护，这些费用可能会持续数年。
布伦南和家人在得知水井检测结果后不久，就搬进了同一地块上的新家。她的新家仍然使用着同一口受污染的水井。
布伦南曾在 2017 年倡导设立缅因州私人水井安全饮用水基金，她说，如果这笔费用没有包含在抵押贷款中，她的家人将无力承担他们安装的过滤系统的费用。
缅因州于2017年设立了首个专门项目，旨在帮助低收入房主处理井水中的砷含量，该项目一次性拨款50万美元，由缅因州住房管理局负责管理。2017年至2022年间，该项目帮助符合条件的房主安装了124个过滤器。
2022 年，立法机构又向该计划拨款 40 万美元，并将其范围扩大到涵盖其他超过健康标准的污染物。
缅因州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第二年表示，预计这笔资金将帮助 500 多个家庭安装净水系统。
但三年过去了，该计划已花费了 40 万美元中的 38.5 万美元，却只帮助 57 户房主安装了过滤系统。
减排项目主任金·费伦茨表示，净水器价格上涨一直是个难题。2022年，该项目平均花费约3500美元处理一户家庭的井水系统。而现在，同样的处理费用可能在4000美元到5000美元之间。
安装一套能够处理所有入户用水的过滤系统成本更高，最高可达 15,000 美元，这也是该项目提供的最高资助金额。费伦茨表示，该项目提供的大部分资助都用于单个系统，例如厨房水槽下方的过滤器，而不是那些价格更高的、服务于整个家庭供水系统的净水系统，后者通常存放在车库或地下室。该项目不提供维护费用方面的经济援助。
安装这些系统的公司表示，由于关税等原因，大部分材料价格上涨，而这些材料大多依赖进口。位于罗克兰的哈斯克尔水处理公司（Haskell's Water Treatment）的大部分材料都从美国以外进口：例如，用于检测细菌的紫外线灯来自加拿大，水泵则来自意大利或德国。
Haskell 的共同所有人 Jack Martin 表示，继特朗普政府去年的关税措施之后，该公司所有材料的价格上涨了 8%。
他说：“我们从供应商那里拿到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涨价了，就连配件的价格也涨了。”
Fontus Water Treatment 和 Air & Water Quality Inc. 的发言人表示，他们也看到了过去四年价格上涨的情况。这两家公司负责处理许多由州减排计划资助的项目。
即使不考虑这些成本增加，缅因州住房管理局发言人斯科特·蒂斯尔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该项目能够处理500户家庭的想法“并不现实”。蒂斯尔表示，每户家庭的费用约为3000美元，还不包括行政和水质检测费用，预计这笔资金最多只能为134户家庭提供补助。
他还补充说，污染的类型和严重程度也会导致处理价格出现巨大波动。
缅因州卫生与公共资源部发言人林赛·哈姆斯表示，缅因州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在研究了缅因州住房管理局当时报告中详述的 2023 年“中等水平”治疗系统的平均成本后，确定减排计划可以达到这一目标，但这并非一个正式的目标。
——一个“世代相传的故事”
费伦茨表示，用于治理井水污染的资金不稳定一直是个“难题”。在今年早些时候的最近一次会议上，立法者没有提出任何法案来资助缅因州住房管理局的治理项目，其他旨在资助不同井水检测和治理工作的法案也未能获得通过。
争取州政府拨款帮助私人水井业主进行污染检测和治理并非易事。立法者表示，法案获得通过却最终在拨款程序中搁浅的情况并不少见。
安克勒斯议员提出的 LD 2115 号法案就是如此，该法案将通过环境保护部设立 100 万美元的污染应对基金，用于检测和处理受 PFAS 化学物质和其他有害物质污染的私人水井。
安克勒斯表示，他计划在下届会议上重新提出该法案，并愿意扩大其范围，将缅因州住房管理局的减免计划纳入资金。
“我们将在清洁水源方面全力以赴，因为我们不能空手而归，”安克勒斯说。“如果我们最终一无所获，对我们州的健康将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缅因州住房管理局的蒂斯尔表示，他预计立法者将继续为缅因州住房管理局的低收入房主减免计划提供资金。
“该项目的支持者一直要求拨款，到目前为止，立法机构也一直提供拨款，”蒂斯尔说。
布伦南现在住在加利福尼亚州，但她的大女儿凯特琳仍然住在弗农山的老房子里，在那里抚养着自己的孩子。她的家人仍然在使用同一口水井，并继续处理她十几岁时发现的砷污染问题。
“这是一个代代相传的故事，”布伦南说。“它始于我的女儿，现在又传到了她的女儿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