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无回音·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流水不开口。只顾奔涌，不许下任何允诺。

月光在发间结出盐霜喧嚣，被浪一口口蚀尽。

悲欢浮于水面一层易碎的油花。岸空旷。泪坠落，水便把它消融。

路被水流吞掉。旧事沉底，慢慢失重。

渡口褪尽温度。那一声珍重早被浪反复锉作细沙。

寒暑碾压而过。骨头深处，始终蜷着怕冷的部分。

不必言说失去的教义。伤口自行绽开。

世人仍笃信来日方长妄想旧岸可以泊回昨日。这条河不听祷告只搬运世间离合，滚滚向前。

无人能够逆流。水下混沌月光与獠牙，纠缠一处。

我们皆是浸水的纸人被涛声揉皱，一层层泡软。

不必撑起虚妄的帆。时光撕开骨上裂隙。我甚至渴望那缝隙再宽些——好让更多的光进来，也顺便，让更多的冷，把我填满。

不必执念那副预设的躯壳。河底那双不睁的眼数着我的骨屑，一粒，一粒。

倘若水面仅仅映出我半枚模糊的指纹——

看水波卷过来将倒影，碾成细碎的泡沫。

那一声“啵”，是人间最后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