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浩特口岸，拉矿的卡车一脚油门出去，队尾还在天边。车头奔着咱这儿，屁股后面，就是那个据说99%反华的蒙古。
司机叼着烟，一根接一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车屁股上的尘土。可就在几百公里外，网上的人正敲着键盘，说蒙古人恨不得把这些卡车都给掀了。
结果一脚踏进乌兰巴托的超市，我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货架一排排扫过去。电饭煲，羽绒服，小孩的遥控车。我挨个翻过来看标签，背后清一色俩字：中国。旁边一个蒙古大妈，正往购物车里放咱这儿产的葵花籽油，一边用计算器一下一下地按着，算着价钱。除了牛羊肉和奶疙瘩，这儿几乎就是中国小商品城的搬运现场。
嘴上真没好话吗？有。
你站在乌兰巴托城外的山上，深吸一口气，呛人的煤烟味儿直冲天灵盖，半个城市就像扣在一个巨大的灰色锅盖下，连太阳都成了个模糊的蛋黄。当地人私下碰面，嘬着牙花子抱怨，说咱们的矿挖得太狠，钱是赚了，可这口气也堵得慌。总觉得那个“邻居”太精明，自个儿老吃亏。
但更有意思的，是那些精英的算盘。
饭桌上，他们跟你碰着杯，嘴里念叨着“第三邻国”，今天拉着美国演习，明天对着日本示好，姿态做得足足的。可酒过三巡，话就变味了——“西伯利亚力量2号”那天然气管子，不从你家地上过，难道长翅膀飞过来？矿挖出来，不卖给你，难道堆在山里当纪念碑？
说白了，这就是一门“嘴上喊打，身体排队”的生意。
网上那些狠话，是说给选民听的，是演给西方看的，是政治人物换选票的筹码。而口岸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长龙，才是决定几万个家庭今晚能不能吃上热乎饭的命根子。
一边是离不开的饭碗，一边是咽不下的那口气。你说这日子，到底是谁拧巴，又是谁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