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一个电话,把自己75大寿的18桌酒席,全退了。
就因为刷手机,看到一个升学宴出了意外。
老太太吓坏了,跟我和我姐撂下话:以后咱家不许办任何酒席,她百年之后也一样,悄悄烧了撒河里,谁也别通知。
我俩直接懵了。
说实话,我们家几十年,除了十年前我爸走,就没办过一次像样的酒。
我结婚,姐姐出嫁,生孩子,买房子……所有的大事,全都是悄无声息地就过去了。
可送出去的礼金呢?
我粗略算了算,这些年七大姑八大姨的红白喜事,随出去的份子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全是只出不进。
这次给妈办寿,一来想让她高兴高兴,二来,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也想把这人情往来“盘活”一下。
顺便也堵堵那些总在背后阴阳怪气,说我们家“穷得连酒都办不起”的嘴。
结果,全泡汤了。
行,妈您最大,您怕,我们不办了。以后加倍对您好就是了。
可新的问题来了,我们脑仁都疼。
我们不办,挡不住别人办啊。
以后红白喜事的请帖送到家门口,这钱,是随还是不随?
不随,这亲戚就算走到头了。
随,那我们家的钱就真是大风刮来的?只出不进,当散财童子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突然想通了。
我妈哪里是怕出事。
她是累了。
是被这辈子也还不完的“人情债”给绑累了。
那个新闻,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金盆洗手的最佳借口。
我们还在算那点礼金的得失,老太太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高,实在是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