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我下楼吃了一碗馄饨,一小盘土豆丝,一小盘花菜,骚眉耷拉眼又去骑车了。半夜的城市,是一街嘈杂落尽时的平静,有一个大哥躺在出租车跟前,一脸斗志跟司机和交警battle,路口骑着电瓶车等灯的小伙子们的大腿壮硕黝黑,穿过最古老的市中心,钟楼与一角月亮互相辉映,我在路边站着,定了一张明天去成都的火车票。没过一分钟,一想到我家里的植物无人照顾,又把车票取消了。
二十几岁,三十多四十,去成都是为了寻找一个出路。每次去的心情,都是想在成都找到某种可能,爱上一个人的可能,找一份工作安顿下来的可能,每次都心怀斗志去那边。现在,好像完全没了理由再去成都,没有一定要见的人,更不想去看满眼的物是人非。把一切封存在记忆里,是对一个城市最好的纪念。
定火车票的那一刻,脑子里飞旋而过的还是红瓦寺,九眼桥,川大,科华北路,磨子桥,还有我最爱的春熙路,盐市口,文殊院。2018前后的红瓦寺的况景已经繁华不再,只有几家店面勉强还活着。后来每次回去,也会去太古里,可是纯商业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流连的。如果你去过世纪之初的成都,你会觉得一辈子都值了。那是一个包容,开放,繁荣,充满希望的城市。那个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我怀念的不光是踌躇满志的青春时代,还有那日日夜夜无处安放,周旋在一个一个男人之间的失落与心碎。无论怎么沉沦,任性,迷失,总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那时候的体力,情绪,精神头儿,也能支撑着我过那种动荡的生活。
约男人去酒吧,酒精是最好的催情剂,当手互相触碰到的那一刻,一个眼神就会起身离开,打车去开房,或者去对方的住处。我很少带人回我住的地方,我无法忍受,被男人短暂入侵到自己生活里后,那种久久不能挥去的失落。所以我常常第二天早上,打车回到自己在红瓦寺租住的公寓,头回家,去巷子里吃一份加牛肉加牛筋的米粉,一定要让老板加很多泡菜,吃完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
红瓦寺当时有一家炒菜馆子,叫红河谷,菜没有多好吃,这个名字,太old school了,对门有一家非常便宜的豆花火锅,旁边的牛肉锅盔虽然没啥牛肉,但是配肥肠粉最好了。
我带很多朋友,去吃过那家豆花,好像二十几三十一位,豆花免费续,我们会格外点小酥肉,香肠,腊肉片。
所以回去成都看啥呢。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包括人。然而,我也没有兴趣,开拓新的人生去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