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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二世与厨师16世纪意大利艺术家朱塞佩·阿尔钦博托(Giuseppe Arc

鲁道夫二世与厨师

16世纪意大利艺术家朱塞佩·阿尔钦博托(Giuseppe Arcimboldo),他的四季系列是为哈布斯堡王朝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二世画的肖像,图1为其中的《夏》,皇帝的身体是麦穗,面部由各种水果和玉米、土豆、大蒜、花生、茄子等组成。图2《维尔图努斯》也是这样一幅画,是非常明确地为鲁道夫二世作的帝王颂歌肖像。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在位时阿尔钦博托便担任宫廷画师及节日庆典的策划人,鲁道夫二世时他继续担任要职,成为首席宫廷画师。鲁道夫二世对神秘学和博物学都十分感兴趣,一直认为阿尔钦博托的肖像画是一位宠臣献给自己的颂词、赞歌,即君主的身体与生生不息的自然绑定在一起,世间万物、自然物产凝聚为君主的至高肉身。这个肉身就是大地、疆域、没有限制的地图。我们必须加一句,在这个意义上,这也是一个可以被活活肢解的肉身,但不影响大局。

但是阿尔钦博托还画过《厨师》(图3)和《园丁》(图4)。厨师的额头是烤乳猪,鼻子是烤鸡……不可能再认为这种画风不是在戏谑。

在阿尔钦博托之前,拉伯雷的《巨人传》就已经出版,第一部《高康大》,第二部《庞大固埃》。阿甘本在《语言之体》(Il corpo della lingua )中认为这是一部反神学作品,庞大古埃的身体是语言的身体。

“倘若上帝与世界彼此同延,万物与肉身所处的空间,即是上帝的临在本身,也是祂感知万物的感官域;那么,拉伯雷与佛朗戈笔下那恣意泛滥的肉身、汪洋恣肆的语言,或许正暗合了这一意涵。”

上帝已然是君主,他的国家是一艘船,方舟。神圣罗马帝国在采取神学范式时,却是反神学的。拉伯雷的戏谑反应的就是这一点,《语言之体》开篇说:庞大固埃的先祖巨人于塔利,与大洪水同代,身躯魁梧到登不上方舟:他跨坐在方舟之上,一条腿伸这边,一条腿伸那边,宛若孩童骑着木马。他凭双腿推舟、以脚掌掌舵,随心所欲调转航向,就此护住方舟安然避祸。

在这个意义上,卡夫卡的天才之处——阿甘本在好几个地方说过——是把上帝扔进了垃圾桶。阿甘本不想再拥有这些,对他来说,个体的身份并不取决于围绕着自己的图像、聚合物,“栖居是拥有的反复动词……一种特殊的拥有模式,一种强烈到不再占有任何东西的拥有。”(《工作室里的自画像》)

没有证据说明阿尔钦博托熟悉拉伯雷,但两者的思路是一样的,我看不出什么差异。

但鲁道夫二世很欢喜,很喜欢,戏谑、嘲讽都无妨。怎么说?玩归玩、闹归闹、难看归难看,地位能够巩固就行。过了六十多年,霍布斯的《利维坦》问世了,封面图也是这种聚拢、组合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