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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方对代孕的拒绝和负面态度让我一度非常奇怪。随着科技的发展,难道代孕不是一个大势所趋的生产模式吗? 但这些年,我开始慢慢理解代孕其实是潘多拉魔盒,代孕对于整个社会代价到底有多大,其实是未知的。 代孕的风险分三个层次:医学风险、关系/法律风险、社会制度风险。 委托母亲 去卵要经历 ​

中国官方对代孕的拒绝和负面态度让我一度非常奇怪。随着科技的发展,难道代孕不是一个大势所趋的生产模式吗?

但这些年,我开始慢慢理解代孕其实是潘多拉魔盒,代孕对于整个社会代价到底有多大,其实是未知的。

代孕的风险分三个层次:医学风险、关系/法律风险、社会制度风险。

委托母亲去卵要经历促排卵、取卵、激素治疗,常见的是疼痛、腹胀、出血等,少数会出现卵巢过度刺激、感染、麻醉并发症;年龄越高,取卵次数可能越多。整个取卵过程非常痛苦,而资本大大淡化了取卵的痛苦和健康损伤的宣传,一味强调去卵的好处,这是很邪恶的。更重要的是,生育被拆成“遗传母亲—孕育母亲—养育母亲”以后,一旦婚姻、亲子关系或合同中途发生变化,谁有最终决定权会非常复杂。

委托父亲父亲本来也不怀孕,父子依恋主要靠孕期妻子的照顾、产检陪伴和出生后的照护互动建立。代孕直接切断了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和父亲的互动和感情建立,直接把孩子视为一个经过筛选、付费、预期交付的项目。如果孩子有残疾、早产、与预期不符,某些极端案例中会出现拒绝接收、争夺或推卸责任。

孕母这是伦理争议最大的部分。孕母承担的是完整妊娠风险,包括妊娠高血压、妊娠糖尿病、出血、剖宫产、血栓、产后并发症,极少数情况下甚至危及生命。如果是商业代孕,贫穷女性往往承担身体风险,而较富裕家庭购买生育服务,这会产生非常明显的阶层不对称。更麻烦的是,她可能在合同中被限制饮食、出行、性生活、工作甚至是否接受减胎、引产、剖宫产——这触及一个核心伦理问题:一个人是否可以通过合同把妊娠期间的身体决定权部分让渡出去?也触及了一个商业伦理问题:委托父母如何确保孕母在怀孕期好好对待胎儿的健康?

孩子代孕孩子往往同时来自辅助生殖,因此早产、低出生体重、多胎妊娠等风险可能增加,但其中多少来自IVF、胚胎移植、父母年龄、不孕原因,而不是“代孕本身”,并不好完全拆开。更何况还有身份和亲权问题:孩子可能有遗传母亲、孕育母亲、社会母亲三种角色;如果家庭隐瞒身世、跨国法律冲突,或者成年后希望知道遗传/孕育来源,问题会变得更加复杂。虽然目前没有大规模的伦理学调查,但这些复杂的身份问题是否引发巨大的社会成本尚不可知。

是否传统婚姻形成巨大挑战代孕会引入以前没有的第三方,而且整个过程时间长、昂贵、失败率存在、医疗决策很多,因此可能增加夫妻冲突。代孕是否会动摇传统婚姻、是否会导致大量离婚和单亲家庭?当生殖能力可以通过市场购买以后,婚姻中的生育责任会越来越容易外包。这会改变我们对“夫妻共同承担生育成本”的理解。

对社会和伦理都是挑战商业代孕会建立一个非常特殊的市场:富裕者购买的是贫困女性无法替代的身体劳动,而且这项劳动包含不可逆的健康风险。代孕价格机制越成熟,越可能发生跨国代孕、经纪抽成、孕母议价能力弱、隐瞒医疗风险,以及“健康年轻女性的子宫比年长女性更值钱”这种身体分层。与此同时,一旦允许市场充分运行,还会出现胚胎筛选、性别选择、残疾胎儿处理、多个胚胎同时委托等边界问题。

滥用医疗资源代孕过程会占用巨大的额外医疗资源。委托母亲为了取卵承受很大的痛苦和身体风险;孕母承受额外的怀孕风险;孩子同样承受早产、低体重、多胎妊娠和先天健康不足的风险,一辈子可能都要承受更多的医疗压力。

一个本来属于家庭内部的生殖风险,通过技术和金钱的运作,一部分风险转移给了第三方女性,而孩子和母亲都被暴露于额外的医疗干预,这确实不是一个不应该轻易接受的医学伦理。最好的办法是等等其他在代孕问题上的激进国家,先做大规模社会调查,再考虑是否开放代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