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赵佶被囚禁金国九年又有了14个孩子,有五个不是他的,他知道依然把他们当亲子养,看守他的人觉得:一个整天在女人堆里转,连自己的女人怀了别人孩子,还当亲子养的人,已经痴呆了,已经是废柴了。
一个午后,赵佶抱着最小的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咯咯笑着抓他的胡子,他也跟着笑。看守的士兵靠在门边看着,对同伴低声说:“瞧见没?真傻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赵佶听见。赵佶的手顿了顿,继续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脸上笑容没变。
他把孩子交给乳母,慢吞吞走回屋里。屋内光线昏暗,他的妃子们或坐或立,眼神里有畏缩,也有躲闪。他走到其中一个年轻妃子面前,那女子脸色霎时白了。赵佶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什么也没问,转身去了书案。他铺开一张纸,上面是他摹写的《淳化阁帖》里的几个字,笔画颤抖,早已失了往日风骨。他盯着那字,看了很久。
1132年秋夜,窗户被极轻地叩了三下。赵佶猛地坐起。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闪进来,自称陈忠,是南宋派来的暗桩。陈忠语速很快:康王已在临安继位为高宗,岳家军正与金兵交战,形势有望。他说,三日后子时,外墙东南角会有接应,必须走。
希望像一把冰冷的刀,猝然捅进赵佶沉寂多年的胸腔。他手脚发颤,连说了三个“好”字。陈忠交代完便消失在夜色里。赵佶在黑暗中站了半夜,看着榻上熟睡的孩子们,最终,他没有叫醒任何人。
接下来的两天,赵佶一切如常。他逗孩子,练字,甚至对看守的士兵笑得更谦卑。第三天傍晚,他早早熄了灯,和衣躺下。子时将近,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向房门。手刚触到门闩,外面忽然火把通明。门被猛地踹开,金兵队长带着人站在门口,脸上没有意外,只有讥诮。
他被押到院中。陈忠也被捆着扔在地上,浑身是血。队长用刀尖挑起赵佶的下巴:“想跑?”赵佶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是那副熟悉的、浑浊的茫然。他哆嗦着指向陈忠:“他……他逼我的……我不认得他……”声音里全是恐惧。队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挥手让人把陈忠拖走处理。至于赵佶,队长啐了一口:“废物一个,关严实点就行了。”
从此,他住处的门窗被加了沉重的木栅,院门换了更厚的锁,看守增了一倍。他再也没能踏出那个小院一步。
又三年,是绍兴五年。北地苦寒,赵佶病了,起初是咳嗽,后来整夜整夜地发热。看守报上去,上头没给药,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妃子和孩子们轮流守着他,用冷水帕子敷他的额头。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偶尔睁眼,眼神空荡荡地掠过床前的人影,嘴里含混地念叨着“构儿……”、“北伐……”,随即又陷入昏沉。
一个雪夜,他忽然有了片刻清明。他让一个年纪稍长的皇子凑近,手指吃力地动了动,似乎想写什么,终究没力气抬起。最后,他只极轻地说了一句:“要……活着。”然后便断了气。尸体在屋里停了两日,才被金兵用草席一卷,扔到了城外一片乱葬岗。
消息传到五国城时,他的儿子赵桓——曾经的宋钦宗,正对着送来的馊饭发呆。他默默吃完,继续日复一日地枯坐。父亲死了,他连哭一场都不敢出声。
又过了二十一年,金主完颜亮为了耀武,办了一场马球赛。他把赵桓和辽国末帝耶律延禧都押到场边,令他们上场与年轻武士比赛。赵桓年近六旬,身体早已垮了,被强推上马。马匹狂奔,他眼前发黑,在一片欢呼与哄笑中坠下马背。马蹄从他身上践踏而过。赛毕,他的尸体像块破布一样,被随手丢进了场边的臭水沟里。
许多年后,那片乱葬岗和臭水沟所在之地荒草离离,什么也辨不出了。只有一些零散的骨头,深埋在泥土之下,分不清谁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