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太可怕了！”2014年席慕蓉在南开大学演讲时，顺手给《愚公移山》判了“死刑”，说这篇课文太可怕，建议大家投票把它移出教材，理由是愚公为了自己出行方便就去挖山，这是对大自然的冒犯。

说出这话的席慕蓉，是知名的诗人、画家。她祖籍内蒙古，年少时辗转多地生活，对土地、对自然一直有很深的执念。那次去南开，是受90岁的古典诗词大家叶嘉莹先生邀请，做一场题为“隐性的价值”的演讲。整场演讲本来围绕诗歌、成长和文化的重量展开，没人想到最后会因为一篇课文引发这么大的争议。

事情起因是问答环节。有个历史系的本科生站起来问，拯救生态这件事，到底是价值观念作用大，还是技术手段作用大。席慕蓉答得很直接，她说如果人心总抱着贪婪的念头，一味追求更便利、更快、更豪华，那文明的归宿只会是可怕的。现在随处可见的露天煤矿滥采、山林乱砍，根源都是这种短视的心态。这个事，每个人都该从自己做起。

聊到这儿，她话锋一转，突然问在场的学生，现在的语文课本里，还有没有《愚公移山》。台下有人说有。她当即接话，拜托一定要把这篇课文搬走。她的理由很简单，就因为家门口两座山挡路，愚公就要带着子子孙孙挖平大山。山上的草木怎么办？鸟兽怎么办？她觉得这篇课文会给孩子灌输一种错觉，好像人可以随意处置自然。她甚至说，要是课文还在，大家就一起投票否决它，人要学会“对地球退让”。

这番话传出去之后，立刻引发了全网争论。认同她的人说，从现代环保的角度看，这个提醒有现实意义。这些年我们吃够了破坏自然的亏，是该反思一下凡事都要“战天斗地”的思路了。但反对的声音占了大多数。很多人说，这完全是用现代人的标准苛责两千多年前的寓言。《愚公移山》出自《列子·汤问》，从来就不是教后人真的去挖山。它讲的是面对困难的韧劲，是不服输的恒心，是代代坚持的毅力。要是这么抠细节，精卫填海、后羿射日是不是也该从课本里删掉？

说句公道话，两边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席慕蓉站在当下的生态语境里，怕的是人对自然的索取没有底线。而大家维护这篇课文，守的是传承了几千年的精神内核。抗战最艰难的时候，愚公移山是鼓舞国人坚持下去的力量；建国初期搞建设，也是靠着这股劲，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起了完整的工业体系。这个故事的意义，早已经远超挖山本身。

其实这本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我们可以传承愚公的那股韧劲，遇到困难不退缩。同时也可以敬畏自然，讲科学，不蛮干。有改造世界的勇气，也有守住边界的清醒。这两者，从来都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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