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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曹丕病重,他深知曹叡年幼,必须在死前替儿子扫清潜在威胁。恰逢曹洪门客犯法,曹丕立刻抓住机会,将其下狱问死,并没收全部家产。卞太后求情,曹丕饶了曹洪死罪,还是将其抄家,贬为庶民。 曹洪抱着仅剩的一卷铺盖,被赶出了旧宅。他回头看了一眼贴着封条的大门,转身朝城南走去。那里有间漏雨的破屋,是旧日一名

26年,曹丕病重,他深知曹叡年幼,必须在死前替儿子扫清潜在威胁。恰逢曹洪门客犯法,曹丕立刻抓住机会,将其下狱问死,并没收全部家产。卞太后求情,曹丕饶了曹洪死罪,还是将其抄家,贬为庶民。
曹洪抱着仅剩的一卷铺盖,被赶出了旧宅。他回头看了一眼贴着封条的大门,转身朝城南走去。那里有间漏雨的破屋,是旧日一名负伤老部曲的住处,如今空着。
他没走几步,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身旁。车帘掀开一角,里面的人低声道:“曹公,请上车一叙。”曹洪听出是校事卢洪的声音,心下一沉,还是钻了进去。
车里没有点灯。卢洪递过来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陛下口谕,”他声音压得极低,“家产充公是给天下人看的。这些,是给您安身立命的。”
曹洪接过,摸出里面是金饼。他没说谢,也没问为何。卢洪继续道:“陛下说,曹公是聪明人。有些事,做了就得做到底,但血脉里流的东西,抹不掉。”说完,马车恰好经过一个僻静街口,卢洪示意曹洪下车。
曹洪站在昏暗的街角,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掂了掂手中的布包。他明白了。自己成了陛下立威的那只“鸡”,但陛下也没真想让他这只“猴”冻饿而死。这钱是买他闭口,也是买他安心。
他在破屋安顿下来。头几天,还有旧日门客偷偷来探望,带些吃食。曹洪一概不收,话也说得明白:“我如今是庶人,你们各自寻前程去,莫再沾边。”门客们叹息着离开,消息渐渐传开:曹洪认了命,也断了与旧部的联系。
宫里的曹丕听着校事的回报,咳嗽着对榻边的卞太后说:“他倒是识趣。”太后正在剥橘子,淡淡道:“你叔叔跟着你父亲刀山火海过来,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这一棒子打下去,疼是真疼,但也让他看清了路。”
几日后,曹丕召司马懿进宫议事。说的都是雍凉边防,粮草调度。末了,曹丕忽然问:“仲达觉得,宗室老将,该如何安置方能两全?”司马懿恭敬答道:“有功则赏,有法则罚,陛下处置公允,朝野钦服。”曹丕盯着他看了片刻,笑了笑:“你下去吧。”
司马懿退出去时,背脊挺直,脚步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全是冷汗。曹丕那句问话,看似在说曹洪,那双病中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的却是他司马懿。
又过了半月,曹丕病势急转直下。最后一次清醒时,他单独见了曹叡,说了许多,最后握着他的手:“曹洪…朕对不住他,但朕不得不为。你要记住,朕抄了他的家产,却留了他的命,还给了他活路。为何?”
曹叡当时没能立刻答出。曹丕闭眼前,喃喃了最后一句:“为君者,…刀要快,心却不能只存杀意。”
曹丕驾崩,曹叡即位。忙完登基大典和丧仪,他下了一道旨意:查抄曹洪家产时,有官吏私自隐匿其洛阳城外田庄一处,现追回,发还曹洪,准其收租度日,仍为庶人身份。
旨意到曹洪手里时,他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听完宣旨,他叩头谢恩,脸上没什么表情。送走宦官,他展开那地契看了看,是处中等田庄,够温饱,绝无富贵。他笑了笑,这手法,和他那皇帝侄子当年,真是一脉相承。
他把地契收好,继续摆弄他的萝卜干。邻居小孩又趴上墙头:“老爷子,您是不是要搬到大房子去啦?”
曹洪头也不抬:“就这儿挺好。太阳晒得着,雨也淋得进,踏实。”
小孩不懂,跳下墙跑开了。曹洪眯着眼看了看天,今日阳光倒是挺足。他想起曹操当年说过的话,大概意思是,能活着晒晒太阳,尝尝粗茶淡饭,有时候比堆着金山银山睡不着觉,强得多。
他如今,算是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