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与33次放疗,耗尽了李宗伟的体力。曾经一年一万多次跳杀,膝盖磨得如同砂纸,三十岁的双腿早已伤痕累累。鼻咽癌袭来,治疗留住了生命,却带走了肌肉与体能。他心里还盼着身披国旗站上赛场,可轻轻跑动就气喘,只能对着空场地挥拍,藏住满心不甘。
主要信源:(央视网——李宗伟重启有球训练 计划4月重返国际赛场)
2019年6月,马来西亚布城,李宗伟穿着国家队黄色队服站在台上,低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台下坐满了记者和球迷,很多人跟着红了眼眶。
他退役了。
2018年夏天,他还在备战世锦赛,突然觉得喘气不顺,脖子上摸着也不对劲。
去吉隆坡的医院一查,鼻咽癌。
他当时没问能活多久,第一句话是,还能打吗?
医生说,现在先别想比赛的事。
这个答案,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
治疗选的是质子放疗,在台湾做的,一共33次。
他那个病灶位置在鼻子和嗓子之间,放疗一打,整个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黏膜烂掉,喝水都疼。
那段时间他瘦得厉害,从70多公斤掉到50多公斤,整个人脱了形。
吃饭前要先往喉咙喷麻药,趁那几分钟不疼赶紧咽几口流食。
妻子黄妙珠每天守在旁边,帮他准备吃的,记身体反应,夜里他疼得睡不着,她就陪着。
两人从十几岁就在国家队认识,结婚十年,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能扛。
治疗花不少钱。
有一点很现实,质子设备全世界就那么几台,单次费用确实高。
李宗伟能扛得住这笔钱,因为他打了将近20年职业,有积蓄,有赞助,马来西亚羽协也帮忙。
换成普通家庭,光凑这笔钱就得扒层皮。
鼻咽癌在东南亚本来就不少见,很多患者不是没法治,是真掏不出那么多钱去境外做精准治疗。
国内医院的调强放疗也能处理一部分,但对位置的精确度和副作用的控制,和质子还是有差距。
2018年底,医生告诉他癌细胞清干净,临床治愈。
他心里那块石头刚落地,另一块又压上来,医生警告,继续高强度比赛,复发风险很高。
他试过恢复训练,但身体已经不是原来那副身体。
以前在球馆里跑两个小时不带喘,现在跑一会儿就觉得吃力。
吞咽的老毛病也没完全好,体重一直上不去。
到2019年春天,他自己也明白了,这条路走不通。
退役那天,远在北京的林丹发条微博,就一句话,独自上场,没人陪我了。
两个人从2004年开始交手,大大小小打了40次,奥运会上就碰了三回。
伦敦那次最可惜,决胜局21比19,就差两分。
记者问他差一点是不是更难受,他只说了5个字,比赛就这样。
他不爱把情绪往外翻,但不代表心里没事。
后来两人一起进世界羽联名人堂,退役后又同框做青少年推广。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互相成全。
没有李宗伟,林丹那些冠军的分量可能要打个折扣,没有林丹,李宗伟的坚持也不会被那么多人记住。
退役后他没闲着。
2020年被任命为东京奥运会马来西亚代表团团长,管各个项目的协调、后勤、对外沟通。
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没去成东京,但那条线说明他还是想为队伍出力。
2023年,他在槟城参加一个青少年羽毛球营,坐在场边看孩子们练球,穿一件普通Polo衫,没什么架子。
30年前他也是这么开始的,在槟城的球馆外面捡球,偷看里面的人训练。
现在轮到他坐在那里,看着下一批人进场。
2026年,他搞了个“李宗伟杯”青少年羽毛球赛,设三个年龄组,五个项目,总奖金十万令吉。
冠军还能直接进马来西亚羽球学院试训。
他说过一句话,大意是,马来西亚不缺有天赋的孩子,缺的是系统和机会。
他自己就是从那个系统里出来的,知道一个稳定的比赛平台对一个小孩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住在吉隆坡,每天早起做点轻量的活动,下午见见年轻球员,指点一下动作。
脸比以前瘦,颧骨突出来了,脖子上的皮肤也松一些。
放疗的后遗症还在,嘴里干,吃东西不如以前利索。但他整个人松弛很多,不再像打球时那样绷着一根弦。
他有四个孩子,最大的12岁,已经开始正经练羽毛球。
他带儿子打球的时候说,现在不求赢,只求开心。
健康这东西,年轻时候不当回事,等检查单上出问题才知道,钱能买来好药好设备,买不回一副随便折腾的好底子。
李宗伟的故事说到底就这么回事。
一个把羽毛球当命的人,被病拦在赛场外面,但他没趴下,换一条路接着往前走。
那块奥运金牌大概是永远拿不到,可到今天这个岁数,那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