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鸡肉、一杯米饭?名古屋亚运会伙食被吐槽,运动员又想起杭州的好
名古屋亚运会这场伙食争议,真正值得讨论的并不是“三块鸡肉够不够吃”,而是举办大型赛事时,节约成本的边界到底应该放在哪里。
网上流传的一段视频显示,一名泰国运动队教练在赛事餐厅展示自己的餐盘:米饭装在细长纸杯中,面食只有一小团,鸡肉数量不多,蔬菜也受到取餐规则限制。画面很直观,舆论反应也很强烈。
可截至目前,我没有从亚组委、泰国代表团官方通报或权威媒体报道中,查到这名拍摄者身份以及“只能在两种蔬菜中选一种”的完整说明。成稿不能把一段社交平台视频直接当成全部餐饮水平,更不能由一只餐盘推出所有运动员都吃不饱。
能够确认的是,爱知·名古屋亚运会确实出现了餐饮选择不足、住宿拥挤和交通延误等投诉。印度运动员反映部分住宿点的食物选择不理想,一些队伍还遇到房间分配、接驳车辆和训练出行问题。韩国代表团也公开批评组织工作存在不足。
我的看法是,单独一顿饭分量少,可能是供应点、项目安排或拍摄时间带来的个案;当餐饮、住宿、接驳、房间分配接连遭到不同代表团投诉,问题就不能只用“文化差异”解释了。
本届亚运会并非单纯在名古屋一座城市举行,正式名称是爱知·名古屋亚运会,赛期为9月19日至10月4日,部分比赛提前开赛。赛事共有45个国家和地区参加,报名运动员和随队人员约1.7万人,高于原先预计的约1.5万人。
参赛人数增加,确实给住宿、餐饮和交通调度带来压力。主办方没有建设传统意义上的集中式运动员村,而是把人员安排在酒店、邮轮和港区临时木质舱房中。约4000人入住邮轮,约2000人住进港区临时设施,其余人员分布在不同酒店。
这样的安排并不天然等于失败。亚奥理事会认为,新建运动员村可能在赛后成为闲置设施,利用既有酒店和邮轮,有利于降低建设成本。国际奥委会主席考文垂实地查看港区舱房后,也评价房间安静、空调有效,条件好于她住过的一些运动员村。
在我看来,争议恰恰出在这里:简约办赛本身没有错,可简约不能变成服务标准不统一。
集中式运动员村的价值,不只是让所有人住在一个地方。它还能统一餐厅、医疗、安保、交通和信息服务。人员分散到邮轮、酒店和临时舱房后,每个住宿点都要重新组织供餐与接驳。任何一个环节沟通不到位,运动员就可能错过训练、找不到房间或买不到合适的饭菜。
韩国男篮曾反映临时舱房过于狭窄、床铺偏短,暴雨期间还有房间进水,队伍随后转住酒店。决赛前,接驳车没有按时出现,球队一度取消训练。韩国代表团团长李相贤要求组委会拿出具体整改措施。
日本代表团也遇到房间分配混乱,有男、女运动员被安排共享房间的情况。这个细节说明,问题并非外国队伍故意挑刺,东道主代表团自己也在寻找替代住宿方案。
爱知县方面早在2023年就决定取消原定运动员村。爱知县知事大村秀章当时解释,选手村原估算约300亿日元,受建筑成本上涨影响,粗略估计可能翻倍到约600亿日元,继续建设会令赛事预算难以承受。
这笔账从财政角度看并非没有道理。可我觉得,取消一座村,不能只是从预算表里删掉一个建设项目。住宿分散后增加的酒店管理、车辆调度、餐食配送、安保和应急成本,也要提前算进去。省下的是建筑费用,考验的却是更复杂的组织能力。
杭州亚运会提供了另一套方案。
杭州亚运村运动员餐厅设置中餐、东亚、南亚及次大陆、阿拉伯及中东、欧陆和西式快餐等风味,午餐和晚餐的大部分风味餐区,热菜不少于7道、主食不少于3种、汤粥不少于2种。餐厅每天统计供应约400道菜,主要热菜实行7天一循环。
病号餐、生日餐、常温餐包等服务也有明确安排。食材进入厨房前还要接受快速检测,冷库、洗碗机和加工区域的温度纳入监测。这里的关键并不是东坡肉有多香,而是餐饮被当成竞技保障系统的一部分。
运动员每天训练和比赛,能量与营养需求远高于普通游客。餐食选择少一点,未必影响一场比赛;连续多天吃不到合适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或宗教饮食,身体恢复和情绪状态就可能受到影响。饭菜不是招待宾客时的装饰,而是赛事公平运行的基础条件。
我不赞成借一次伙食风波简单嘲笑日本,更不能由此得出“今后的奥运会和亚运会都该交给中国举办”这种结论。大型赛事属于各国共同参与的平台,承办权有完整的申办和评估程序,中国也不会垄断国际赛事。
杭州值得被称赞的地方,是用细致服务证明了大型赛事可以兼顾安全、简约与温度。名古屋眼下更需要做的,是听取各代表团意见,及时补充餐食、调整接驳和改善住宿。
节俭是一种能力,把有限的钱用到运动员真正需要的地方,更是一种能力。尊重运动员、保障公平比赛、促进亚洲各国交流,这才是亚运会应有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