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艳阳天》 9月底,南疆的气温开始逐渐转凉,尤其是晚上,估摸着只有14度上下,通

《艳阳天》
9月底,南疆的气温开始逐渐转凉,尤其是晚上,估摸着只有14度上下,通常我在穿衣打扮上懒的出奇,裤衩拖鞋加速干体恤衫,又不是20岁的纯情少男,没必要像雄性孔雀那般靠开屏诱人,何况自家雌的就在身边,所以放在房车里的秋装迟迟不想翻出来,阿克苏营地的老板夫妇问起冷不冷时,我都会用南方人比你们北方人更抗冻回应,事实也许真的如此,我们武汉人过冬可没有暖气。
这次在南疆待了近4个月,比前两次时间都长,更多的是接触兵团子弟、地方农二代,也有当地的维族朋友,他们都挺好的,无论出生在此还是后来移居于此,都在盐碱地的滋养下自带粗犷豪放的脾性,鲜有爱占便宜的赖瓜子,也很容易迅速建立联系,虽然新疆地域辽阔但人和人之间反而更近;按理说房车停在营地都得按天收费,兴许是近段时间把营地住成了家,老板夫妇让我放心回内地,哪怕停一个月也免单了,只要不占营位就好。最近的我嘛,遇到河南人就说河南话,碰见四川人就讲四川话,偶尔遇到云南的家乡宝们来新疆“长见识”,也能讲上几句云南话,即使都不大熟练且带口音,但只要每天多讲,进步一定神速,新疆简直就是多种方言技能培训的天然培养皿,虽然学会了也没啥大用。在阿克苏,湖北老乡是比较难碰到的,进入阿克苏机场才听到了一些家乡话,尤其大嗓门但明显比曾经素质更高的武汉嬢嬢们,你推我搡的环境里也开始讲道理不再飙汉骂了,这挺让人激动的,感觉回乡的路近在咫尺,响在耳边的汉腔就像一纸路引,亲切动听,这是刻入基因的音符。
值机办的晚了点,我俩是分开坐的,坐她旁边的一位阿姨讲一口标准的新疆普通话,却是上世纪60年代支边新疆的温州人后代,和小鱼聊独属于她的几十载大漠风沙;我是被两个大哥夹在了中间,靠窗的是即将对口援助阿克苏的武汉文旅工作者,给人感觉比较正派外向,偶尔会望向窗外和我讨论大概到了哪儿;右手边的黄冈大哥已经定居几十年,终是乡音未改,我听着都挺费劲,皆是云层间相逢的过客不曾问过姓甚名谁,就称他为老黄冈吧,老黄冈已经十年没回过湖北老家,在阿克苏市区打拼下自己的门面以及数套房产,掏出手机给我炫耀他的商行批发买卖,却被视频里那句抱怨买卖难做的压字出卖了近况,这次回家是和各奔东西的姐姐妹妹相约团圆,我问过他未来会不会告老还乡,他很笃定的说新疆就是埋骨地,却在飞机引擎的声声轰鸣中逐渐表露心底里难以掩饰的激动,5个小时的飞行,从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开始,经青海柴达木盆地、祁连山脉的黄土高原,再掠过秦岭最终才抵达江汉平原,近4000公里的航线,这是西北到华中的距离,瞥一眼大地,那些朦胧的山脊与河道、雪谷与迷城,都藏在云雾之下,可能我踏足过触摸过却互不属于无法准确感知,就像家乡那些事物一般,只剩下隐隐约约的轮廓和模糊记忆。
落地是扑面而来的湿润,不太适应,直到机场里传来一些无聊的争吵,我才感到踏实,这是武汉市的主旋律,不太和谐也绝对不无聊,只要你上街天天都有热闹看,送别那位太久没回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的老黄冈后,我坐上了朋友的车,就住在武汉餐旅品牌艳阳天旗下的一家宾馆,刷着阿克苏红旗坡突遭冰雹的消息,挂念着短暂相处过的异乡,也思考着我的艳阳天和埋骨地究竟会是哪儿。
随笔 旅行 人生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