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张艺谋父亲临终前,躺在在病床上告诫儿子:“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对付不了他啊!”他只应和着父亲,却没把父亲的话装在心里,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竟让他后悔不已……
张艺谋回到剧组招待所,桌上摊着《一个都不能少》的选角照片。窗外蝉鸣聒噪,他拿起电话又放下,最后还是拨给了张伟平,商量追加投资的事。电话那头答应得爽快,钱第二天就到账。张艺谋心里那点关于父亲的嘀咕,被这雪中送炭的痛快彻底压了下去。
片子拍得顺利,获奖也顺利。庆功宴上,张伟平端着酒杯过来,嗓门洪亮:“老谋子,以后你的电影,宣发我包了!你只管拍,别的杂事,二哥给你扛!”满桌鼓掌,张艺谋笑着碰杯,觉得身后这座山,稳当。
变化是悄无声息渗进来的。筹备新片时,张艺谋看中一个剧本,人物扎实,故事沉郁。他把本子递给张伟平,满心期待。张伟平翻了十几页,合上,推了回来。“老谋子,这个不行,不卖钱。得加点热闹的,最好再来俩明星,观众认脸。”张艺谋张了张嘴,想争辩艺术追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笔及时到账的投资,想起庆功宴上的承诺,最终点了点头:“行,听二哥的。”
于是,电影里硬塞进一段突兀的喜剧桥段,角色也按“市场喜好”做了调整。片子上了,票房数字可喜,影评人却骂声一片,说张艺谋丢了魂。张艺谋关掉电脑,一个人在剪辑室坐到后半夜。他看着那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镜头,第一次觉得,身后那座山,影子有点重。
裂缝一旦撕开,就再也合不拢。第二次,是为演员。张艺谋定下的女主角,气质契合,试戏也出色。张伟平一个电话打来:“换掉。我这边有个新人,背景硬,能带资源进来。”这次,张艺谋没马上点头。他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说:“我再想想。”可他没想多久,追加的宣发预算报告和一份新的“合作协议”草案就摆到了他面前。条款细密,权责清晰,他若拒绝,眼前这部投资巨大的新片,宣发可能立刻停摆。
他签了字,换掉了那个女主角。新片开机仪式上,他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新人,又看看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张伟平,胃里一阵翻搅。他隐约感到,自己手里的缰绳,正在一根一根被抽走。
真正让他感到刺骨的,是《金陵十三钗》的海外发行权。张艺谋想交给一家合作过的、尊重导演创作的国际公司。张伟平却早已私下谈妥了另一家,条件优厚,但要求对成片进行符合海外市场的“适当调整”。两人在办公室吵了起来,张艺谋拍了桌子:“这是我的电影!”张伟平收起笑容,慢条斯理地摊开一叠文件:“老谋子,你看看合同,看看投资结构。这从来不只是你的电影。”那一刻,张艺谋看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脸,父亲病床上那双担忧的眼睛,猛然撞进脑海。
他没争赢。电影按对方的要求做了修改,海外上映后反响平平。而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打击接踵而至。某天清晨,关于他个人家庭情况的详尽报道突然铺满网络,细节精确到令人发指。张艺谋看着新闻,四肢冰凉。那些信息,那些隐私的拼图,能如此齐全地掌握并抛出的,只有一个人。
风波愈演愈烈,最终招来了调查。张艺谋没有辩解,依照规定接受了处罚。缴清巨额罚款那天,他独自驱车去了郊外。黄昏的光斜照进车里,他想起父亲干瘦的手腕,想起那句被自己搁置了多年的告诫。那不是猜疑,是父亲用一生阅历,看透了一张笑脸背后盘根错节的算计与掌控。
几年后,张艺谋的新电影独立制作完成,没有“二哥”的身影,从创作到宣发,每一步都攥在自己手里。电影首映礼结束,他回到空荡荡的休息室,松了松领带。桌上手机亮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信息,只有一句话:“片子还行,但宣发没我,你还是亏了。”张艺谋看完,轻轻按熄了屏幕,没有回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第一次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卸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