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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舅家儿子脑出血跟我妈借了3万块钱,没救回来,我大舅来还钱我妈只收了2万,剩下

我大舅家儿子脑出血跟我妈借了3万块钱,没救回来,我大舅来还钱我妈只收了2万,剩下的1万让我大舅留着花,我外婆知道了让我妈也给小我舅1万

我妈从外婆家回来那天,快晌午了。她手里拎着一兜菠菜,叶子有点蔫,往灶台上一放,就坐在小板凳上剥蒜。我问她外婆说啥了。她剥了两瓣,才说:“你外婆让我给你小舅一万。”

我正烧水,火钳子往地上一磕:“凭啥?”

我妈没抬头,指甲缝里嵌着蒜皮,说:“你大舅拿来的三万里,我收了两万。那两万里,有一万是你小舅的。”

我没听懂。大舅借钱是给大舅家儿子看病,人没救回来,大舅来还钱,我妈只收了两万,剩下一万让大舅留着花。这事跟小舅有啥关系?

我妈说:“你小舅前阵子把家里那辆三轮卖了,钱塞给你大舅。你大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凑了三万拿来,死活不说那钱里有你小舅的。”

我说:“那也不该咱给啊,谁给的他找谁去。”

我妈把蒜皮往垃圾桶里一掸,说:“你外婆说,钱在我这儿过的,就得从我这儿还。你小舅家日子紧,屋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我没再吭声。说实话,那会儿我心里有点不痛快。我妈借出去三万,人没救回来,本来就够难受了,收两万已经是让步。外婆一句话,又要出去一万,这算啥账?

我妈说,外婆说这话时,正在堂屋择韭菜。外婆没看她,手上有泥,一根一根把黄叶子掐掉。我妈问:“为啥?”外婆说:“你小舅把三轮卖了,你不知道?”我妈说:“知道。”外婆说:“知道你还收?”我妈说:“我收的是大舅的。”外婆说:“大舅的钱不是钱?你小舅的三轮不是钱?”我妈没接上话。

大舅来还钱那天,我记得是个阴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进门先不坐,把一沓钱放桌上。钱用橡皮筋扎着,有零有整。我妈数了两遍,抽出两万,把剩下的一万推回去。大舅手背上的青筋鼓着,说:“姐,这钱你拿着。”

我妈说:“你留着,家里还得过日子。”

大舅没再推,把钱揣进兜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水就走了。他走以后,我妈把那两万放进柜子,拿锁锁上。我那时候还问:“妈,你为啥不收完?”我妈说:“收完,你大舅心里就空了。”

第二天我妈没去小舅家。她去了趟镇上,买了两袋米,一桶油,还扯了几尺布。我说:“你不是要给钱吗?”她说:“先看看。”

到了小舅家,小舅正蹲在院里补车胎。那车我认得,是小舅家拉菜用的板车,车胎补过好几回。我妈把东西放下,小舅手里的锉刀停了一下,说:“姐,你咋来了?”

我妈说:“大舅那钱,你别往心里去。”

小舅说:“大舅跟我说了,那钱里有我一份。”

我妈站在那,半天没说话。小舅又说:“姐,那钱我不能要。你收两万,是给大舅留脸。我要是再拿一万,大舅脸往哪搁?”

我妈回来的时候,天擦黑。她把那装着一万块的信封压在枕头底下,没提给钱的事。过了几天,小舅来我家送菜。我妈把信封塞进他车斗里那件旧棉袄底下,说:“大舅让放的。”

小舅说:“啥钱?”

我妈说:“你卖三轮的钱。”

小舅没吭声,把棉袄掀开,信封露出来。他拿手按了按,又盖回去。走的时候,他说:“姐,那钱我先拿着,等大舅家缓过来,我再给他送过去。”

我妈说:“不用还,账不是这么算的。”

小舅走了以后,我妈坐在门槛上,拿手一下一下捋着围裙边。我问她:“外婆知道吗?”

她说:“知道不知道都行。你外婆让我给,我给了。给的不是钱,是你大舅欠你小舅的那份情。那份情不能压在我这儿。”

我那时候没太明白。后来有一回,大舅来我家,提了半袋子花生,坐下就说:“你小舅那钱,我记着。”我妈说:“记着就行,别老提。”大舅点点头,把花生倒进簸箕里,一颗一颗挑坏的。

外婆后来再没问过那一万。只是每年过年,她给小舅家送一篮鸡蛋,总比给大舅家多几个。我妈看见了,也不说。

我问我妈:“那咱到底亏没亏?”我妈把最后一瓣蒜扔进碗里,说:“账不是这么算的。”

换作是你,外婆让你再拿一万出来,你拿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