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胤禵没要那辆宫里安排的马车,自己沿着城墙根走。他记得这路。少年时他和几个兄弟常打马从这里过,比谁射柳射得准。如今墙砖旧了,缝里长了草。他走得很慢,到一个岔路口停下,转身往回看。宫门已经看不见了。
回到家,府里只有几个老仆。妻子富察氏站在廊下等他,两人对视半天,谁也没说话。最后她说:“水烧好了,先洗洗吧。”
那天晚上胤禵没睡。他坐在书房,把以前的东西翻出来看。有年轻时写的诗,狩猎画的图,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是写给当年抚远大将军王胤禟的。纸已经脆了,他拿起来又放下。
第二天胤䄉来了,进门就说:“我府上连个好茶碗都没有,你这儿有茶没有?”
两人坐在院里喝茶。胤䄉说:“老十三昨天派人送了帖子,说改日来看我。”
胤禵嗯了一声。
“你说他去不去?”胤䄉问的是去不去胤祥府上。
“不去。”胤禵说,“咱们现在,谁家都别去。”
胤䄉不说话了,闷头喝茶。临走时说:“我这心里空得慌。关了十几年,天天想出来。真出来了,又不知道干什么。”
宫里确实派人送了炭来,还送了些布料和补药。太监传话说皇上嘱咐王爷保重身体。胤禵谢了恩,让人封了赏银。太监推辞不收,他说:“规矩不能坏。”
等太监走了,管家小声说:“宫里来的那位公公,在咱们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的。”
胤禵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想起昨晚妻子说的话:“能活着出来了,就别再想别的。”妻子是富察家的女儿,这些年一直没离开。
开春时,胤禵染了场风寒。太医来看过,说是积年的湿寒。吃了几天药不见好,反而重了。乾隆知道了,又派太医来,还让人送了支老参。
胤䄉天天来看他,坐在床边说些闲话。有天说:“老九家的弘晸,上个月没了。”
胤禵闭着眼:“怎么没的?”
“说是急病。”胤䄉停了停,“才三十七。”
病好后胤禵更少出门了。他在后院开了块地,种些菜。有时胤䄉来,两人就一起弄弄地。有一回胤䄉说:“咱们当年在西北,哪有想过有一天会蹲在地里弄这个。”
胤禵拔着草:“那时候你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胤䄉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咳完了说:“真快啊。”
六月里,乾隆突然召见。胤禵换了朝服进宫,在养心殿外等了半个时辰。进去时乾隆正在写字,写完一个字才抬头。
“十四叔身体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好多了。”
乾隆让太监搬了凳子,这次胤禵坐了。乾隆问了问日常起居,又问有什么需要的。胤禵一一答了。
临走时乾隆说:“天热了,去圆明园住些日子吧。那边凉快。”
胤禵谢恩出来。太监送他到宫门口,递给他一个盒子:“皇上赏的。”
打开看,是一方旧砚,他年轻时用过的。不知道怎么会到了乾隆手里。
他没去圆明园,还在自己府里住着。只是把那方砚拿出来用了。练字时,妻子在旁边研墨,说:“这砚台真好。”
“嗯。”胤禵写着字,“旧东西了。”
秋天时胤祥去世了。胤禵去吊唁,在灵前站了很久。胤䄉也来了,两人一起上的香。回去的路上,胤䄉在马车里说:“老十三这辈子……”
没说下去。
那年过年,胤禵的孙子进了宫。回来时说皇上问起了爷爷的身体,还赏了玉佩。小孩子把玉佩给胤禵看,是块上好的羊脂玉。
胤禵摸了摸孙子的头:“好好收着。”
夜深了,胤禵推开窗户。外面又下雪了,和去年那场一样大。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他和几个兄弟在宫里守岁,偷喝了皇阿玛的酒。
酒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忘了。只记得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觉得往后的日子很长,有很多事可以做。
他关上窗,看了眼桌上那方砚。墨迹干了,明天还要写一副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