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亮 船
月亮又要圆了,这个十五我依旧是一名异乡客,独自揽月。
一丝惆怅撒向窗外,秋色在慢慢蔓延,也让思绪染上了淡淡的黄色。路两旁的栾树黄花细碎,海风一卷,在空中飘荡了一会,便随了海浪,消失得没了踪影。
九月,每天我都会站在面向东海的阳台上,静静地观赏几分钟窗外那一片连接着大海的秋色。还有它,一名塞浦路斯籍的不速之客。
快两个月了,它的半个身躯已经被海水淹没,船身和海平面有了夹角。我知道,这个十五它和我一样也回不了故乡。
它的老船长或许没有来看它最后一眼,也或许来过。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在老船长有生之年,它的容貌和他们共处的海上时光,会像老船长的影子一样永远伴随着老船长。
它——“MSC西尔瓦纳八号”(“MSC Silvana VIII”号集装箱船)在台风“白海豚”来临之前,是静静地斜卧在海域上的。从阳台上远远望去,它像个被大人遗弃的胖孩子,很是乖巧。海浪天天拍打着它红黑相间的巨大船身,它却纹丝不动,它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不过,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留给这个世界的是一抹惊艳。此时,它成了海上的一点墨,静默在天地之间。这个秋天,在这片海,它带着故事入得画中,成了画卷中的点睛。
微有遗憾的是,它不会同威海的沉船“布鲁维斯号”一样,永远地驻足在这幅画卷之中。因为它太庞大了,它会在以后的几个月里被解体,离开这个秋天,这片海,还有我的注视。
它的老船长和船员们把它送来维修的时候,没有想到这里会是它一生的终点,台风“巴威”和“白海豚”会终结它在海洋中遨游的使命。
七月,14级强台风“巴威”,它一定是刻骨铭心的,对“巴威”定是带着些许恨意。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它在绝望和无助中挣扎过、努力过。无奈,它330米长的巨大身躯在台风“巴威”面前渺小的如同一条小鱼。
“巴威”掀起的巨浪反复地撕扯捆绑它的系泊缆绳,猛烈的狂风最终撕裂了多根粗大的缆绳,它被狂风巨浪吹离泊位,在附近海域发生搁浅。后续因多次脱浅失败、船底触礁进水,最终导致船体侧卧。
八月,又一个强台风“白海豚”接踵而至,威胁着这艘已经搁浅的巨轮,为防范台风带来二次移位风险,只好采取灌沉处置,船体半沉。
在它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它成了海上露出的半轮弯月,成了海鸟新奇的玩伴,成了南峰海塘边上人们驻足打卡的背景。
成了我思念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