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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没有把这件事交给任何人去办。他让贴身宦者悄悄去了一趟长陵,打听清楚那个叫金俗的女子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 消息很快回来:金俗住在一处窄巷尽头,丈夫是个木匠,有个五岁的女儿,日子清苦。刘

16岁的汉武帝登基不久,得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他的母亲太后王娡,在进宫之前嫁过人,还和前夫生了一个女儿!
刘彻没有把这件事交给任何人去办。他让贴身宦者悄悄去了一趟长陵,打听清楚那个叫金俗的女子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
消息很快回来:金俗住在一处窄巷尽头,丈夫是个木匠,有个五岁的女儿,日子清苦。刘彻听完,次日早朝后没去宣室殿批奏章,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换上了普通郎官的服饰,出了未央宫北阙。
长乐宫在未央宫东边,他没有去。马车径直往城外长陵方向驶去。侍卫低声劝谏,说陛下若想接人,派宗正府去办更为妥当。刘彻看着车窗外:“宗正府办事,规矩太多。朕亲自去,她或许还能信。”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刘彻让侍卫守在巷口,自己跟着宦者往里走。土墙低矮,有几户门口晾着野菜。走到最里一户,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小女孩的说话声。
宦者上前叩门。开门的是个妇人,粗布衣裳,袖子挽到肘部,手上还沾着些木屑。她看到门外站着个衣着虽不华丽、但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可是金俗?”刘彻开口。
妇人扶着门,点了点头,眼神警惕。
“你母亲姓王,是槐里人。”刘彻说得平缓,“入宫前,嫁与金王孙为妻。”
金俗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没说话。
“朕是刘彻。”他说。
金俗的腿一软,差点跪倒,被宦者眼疾手快扶住。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天子。
“朕来接你,去见阿母。”刘彻说。
金俗回头望了一眼屋里,灶台上还温着粥,小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我……我男人出去做活了,还没回来。”她声音发颤,“孩子也……”
“无妨。”刘彻道,“朕留人在这里等你丈夫回来,把事情说清。你先带孩子随朕走。”
金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牵起女儿的手。走出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低矮的屋檐和空了的晾衣绳。
刘彻没有直接带她入宫。他在长安城里安排了一处清净宅院,让宫人伺候金俗母女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衣裳。金俗摸着光滑的绸缎,浑身不自在,最后还是换回了自己带来的粗布衣裙,只是浆洗得干净了些。
安顿好姐姐,刘彻这才返回长乐宫。
太后王娡听完儿子的叙述,怔了许久,手里的玉梳掉在席上,一声脆响。“她……她恨我吗?”王娡问,声音很轻。
“她没提恨字。”刘彻回答,“只担心丈夫回来找不到人。”
王娡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可到了真正要接金俗入宫见面时,王娡又犹豫了。她让宫人传话,说是否可以从偏门悄悄进来,免得宫人窥视,多生口舌。
刘彻站在长乐宫殿外,对传话的宫人说:“回复太后,修成君是朕的姐姐,今日从正门入。”
宫门缓缓打开。金俗牵着女儿,一步步走进来。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王娡从殿内走出,站在阶上看着她,看了很久,才颤声唤出那个多年未叫的小名。
金俗抬起头,看见阶上华服盛装的太后,愣了片刻,终于认出那双眼睛。她没有行礼,只是快步走上台阶,在王娡面前跪下,抱住了母亲的腿。王娡俯身紧紧搂住她,两人在阶上相拥而泣,周围宫人全都垂首静立。
次日,诏书下达:尊母愿,认长姊金俗,封为修成君,赐甲第于长安,食邑千户。其夫婿子女,皆得恩赏。
朝堂上并非没有反对的声音。有老臣出列,言辞委婉却态度明确,说宫闱旧事不宜如此张扬,恐引天下非议,厚赐财物即可,何必正名封君。
刘彻坐在御座上,等他说完,才开口:“朕的母亲,是太后。朕的姐姐,便是修成君。朕认的是亲人,不是罪人。若有人觉得此事有失体统,”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明日不必再来上朝。”
殿内一片寂静,再无人出声。
金俗成了修成君,但没有住进宫廷。她住在皇帝赐的宅子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却时常不习惯。精馔美肴摆在面前,她动几筷子就停下,有时自己走到后院,蹲在菜畦边拨弄几下。
刘彻常去看她。有一回午后,他走进后院,看见金俗正从井里打水。她见皇帝来了,没有行礼,只是将刚打上来的一瓢清水递过去:“天热,喝点凉的。”
刘彻接过水瓢,喝了一口。水很清冽,带着井底的凉意。他在井台边坐下,看着姐姐把水倒进木盆,手法利落,和她还在长陵巷子里时一样。
谁也没有提过去,没有问怨恨,也没有说宽恕。井台边的阳光斜照下来,只有水声淙淙,和偶尔掠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