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北京人的“捡秋”，有点跑偏了。按照往年的习惯，大家应该低头捡银杏叶、落叶和松果。可到了北京野生动物园，游客们却忙着抓毛毛虫。

9月27日，动物园忽然发出一份“勇士征集令”：园区里的美国白蛾幼虫数量实在不少，希望游客一起帮忙捕捉。工作人员连一次性手套、筷子、餐盒这些工具都提前备好了。消息一出，路过的游客纷纷加入。

大人蹲在花坛旁、墙边寻找毛毛虫，小朋友筷子用得不熟练，也在家长陪同下戴着手套参与。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秋季游园，很快就变成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户外抓虫活动。更有意思的是，大家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临时增加的互动活动，结果游客认真起来，硬是把抓毛毛虫玩出了比赛的架势。

活动开始后的9月28日和29日，两天就有136名游客参加，一共抓到21.06斤美国白蛾幼虫，数量约70600条。到了第三天，战绩已经涨到了37斤、约12万条。有人一天就能抓到数千条，装满好几个盒子。

园方也设置了奖励，抓得多的游客有机会获得门票、纪念胸章等奖品。于是这场原本有点冷门的虫害防治活动，一下变得越来越热闹。以前家长带孩子逛动物园，主要是看狮子、老虎、长颈鹿，现在不少人多了一项任务，边逛边寻找树干、墙边和地面上的美国白蛾幼虫。

孩子顺便也能知道，这种看起来只是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毛毛虫，为什么会让园林部门这么头疼。美国白蛾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虫子，而是一种原产北美洲的外来入侵害虫。它最大的麻烦，就是能吃，而且特别不挑食。

这种害虫可以危害300多种植物，在北京，受威胁的林木、果树、花卉和农作物达到200余种。严重的时候，一棵树的叶片甚至可能被啃得只剩叶脉，虽然通常不会直接把树吃死，但会明显影响树势和绿化景观。也就是说，真正让人头疼的并不是几条毛毛虫，而是它一旦集中暴发，清理难度会迅速增加。

今年北京的美国白蛾为什么尤其多，也不是没有原因。一方面，美国白蛾本身存在周期性偏重发生的规律；另一方面，近几年持续暖冬，让越冬虫蛹的存活率有所上升。今年夏天雨水又比较频繁，一些药剂防治效果也容易受到影响。

到了9月底，北京进入第三代美国白蛾幼虫危害盛期。大量老熟幼虫开始从树上往下爬，寻找墙缝、树皮、杂物堆等隐蔽位置化蛹越冬。也正是在这个阶段，人们才会突然感觉，怎么到处都是毛毛虫。

所以，北京野生动物园发动游客抓虫，并不只是为了弄一个好玩的噱头。抓掉一条，就意味着少一条幼虫继续化蛹越冬。游客数量多、活动范围广，在专业防治之外，确实也能起到一定补充作用。

当然，北京真正对付美国白蛾，也不可能只靠游客拿着筷子抓。除了人工清理，当地还采取诱集、药剂防治、生物防治等多种办法，今年北京还大规模释放周氏啮小蜂，用这种美国白蛾的天敌寻找并寄生它的蛹。简单说，就是让虫子去对付虫子。

到10月5日，北京野生动物园公布的数字已经相当夸张，共有2278名游客参加，累计抓到101.8斤美国白蛾幼虫，总数超过34万条。从最开始几十个人拿着筷子找毛毛虫，到后来两千多人参与，这件事能火，其实也不奇怪。因为它把一件原本离普通人很远的病虫害治理，变成了一场谁都能参与的户外行动。

虫子被清理了，游客玩得挺投入，孩子顺便还上了一堂生态课。不过有一点还是要提醒，美国白蛾虽然不咬人、本身无毒，也不会传播疾病，但并不建议徒手抓取，特别是过敏体质的人更应该避免直接接触。真想加入这场“捡秋”，手套、筷子这些装备还是老老实实戴好。

以前北京人的秋天，是捡一片最好看的银杏叶带回家。今年到了动物园，却有人蹲在树底下问：“这儿还有毛毛虫吗？”只能说，北京人这次的“捡秋”，确实捡出了一个新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