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也门政府军和沙特联军对西海岸发动反扑，号称十万大军，结果在杜巴布机场被胡塞武装强势打击。



10月5日也门政府军宣布“收复”杜巴布机场和曼德海峡，沙特联军出动一百架战机配合，场面搞得很大。但同一天，胡塞武装的导弹就打到了利雅得机场，沙特阿美炼油厂也挨了炸。一个号称要“解放萨那”的反攻，第一天就被人掏了老窝，这仗到底谁在赢？


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阿里米宣布启动“也门黎明”行动的时候，目标写得很清楚：恢复国家机构、解放萨那、结束胡塞武装叛乱。沙特联军发言人马利基说，一百架战机参与了行动，打击了三百多个“高价值目标”，还提供了“全天候空中掩护”。听起来很唬人。


但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也门政府军的核心地面力量是谁？“巨人旅”和“国民之盾”。这两个名字你可能不熟，简单说，他们不是也门政府军的正规军，而是得到沙特和阿联酋支持的、带有浓厚地方色彩的武装力量。说白了，拿钱打仗的。


这些人为什么打仗？军饷。几百美元一个月，还经常拖欠。你让他们去杜巴布机场跟胡塞武装拼命，对面那些人拿着落后的武器但敢跟你换命。这笔账，前线士兵算得比谁都清楚。


也门政府军这次反攻的节奏非常奇怪。10月5日宣布拿下杜巴布机场，10月6日就传出胡塞重装增援已经突入该地区，把刚站上滩头的联军“堵在了眼皮子底下”。打了一天，机场到底在谁手里，变成了一笔糊涂账。


如果政府军真的“控制了曼德海峡”，为什么路透社的报道里还要引述“当地仍在继续战斗”？


胡塞武装这边也没闲着。你说你包围了我的人，我转头就打你沙特老家的机场。


10月5日晚上，利雅得传来巨大爆炸声。胡塞武装发言人宣布，他们袭击了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沙特阿美的一处炼油厂，还有沙特南部的多个目标。沙特民航局随后确认，贾赞和纳季兰的机场被打了，有人受轻伤。


同一天，胡塞在塔伊兹方向也没停手。他们宣布控制了连接塔伊兹和南部政府军控制区的一条主要公路，实际上切断了塔伊兹城内政府军的补给线。你不是说要“解放萨那”吗？我先把你的陆路通道掐了。


这就有意思了。也门政府军说自己在西海岸“大获全胜”，胡塞武装说你在吹牛，同时用行动证明——我还能打你的首都，我还能围你的城市。


那杜巴布机场到底怎么回事？美国战争研究所10月6日的一份评估给出了一个侧面答案：胡塞武装从丕林岛向北撤退了大约30公里，退到至少杜巴布的位置，判断是“前线部队出现重大崩溃迹象”。


也门这场仗，表面上是政府军对胡塞武装，实际上是沙特出钱出飞机，伊朗出技术出导弹，两边的代理人在地面上消耗。政府军这边的地面部队，核心是“巨人旅”这些拿钱办事的武装。胡塞那边，打的是“保家卫国”的叙事，不管你认不认同这个叙事，人家的士兵确实愿意在山上跟你耗。


几百美元的月薪，还拖欠。你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杜巴布机场的开阔地上顶着炮火往前冲，他图什么？图你沙特空军炸得准？还是图打完仗能升官发财？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军事分析，这就是最朴素的道理。一支靠钱维持的进攻力量，在面对一支靠信念和生存本能维持的防御力量时，一旦初期的空中优势没有转化成决定性的地面战果，士气崩得比防线快。


10月5日的杜巴布机场，很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政府军和“巨人旅”在沙特空袭的掩护下推进到了机场附近，宣布“收复”。但胡塞的增援从山地通道摸上来了，后路一断，补给跟不上，前面的人发现自己被架在一个没有掩体的平地上，左边是海，右边是山，对面是熟悉地形的胡塞轻步兵。


这个时候，几百美元的军饷就不够看了。


这场“也门黎明”行动，名字起得很好。黎明，意味着天亮之前最黑的那一段。也门政府军和沙特联军，很可能正处在那一段里。


阿里米说要“解放萨那”，萨那距离杜巴布机场隔着整个也门西部山区。胡塞武装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不是你一百架飞机炸几天就能炸开的。沙特联军2015年就开始炸了，炸了十一年，胡塞还在。


ISW的评估里有一句话我反复看了几遍：胡塞从丕林岛撤退，可能是“前线崩溃”，但也可能只是“战术调整”。这两种可能性之间的差距，就是也门政府军“反攻”的全部真相空间。


如果连ISW这种专业机构都只能说“我们正在监测”，那沙特联军和也门政府军在10月5日宣布的“胜利”，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杜巴布机场现在归谁，可能过几天会有更清楚的说法。但有一件事现在已经清楚了：也门政府军和沙特联军想靠一次“大反攻”翻盘，这个算盘打错了。胡塞武装不是不能被打退，但他们不会因为一百架飞机和几百美元的军饷就崩溃。


真正要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也门黎明”行动在第一周就打成这样，那接下来，是沙特继续加码，还是也门政府军先撑不住？这个答案，恐怕不在利雅得的作战室里，在杜巴布机场那个被两边都说成“自己赢了”的滩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