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骨瘦如柴的鲁豫去李连杰家里吃饭，李连杰说：“听说你每天只吃20粒米饭，晚上饿了就喝水是吗？“

鲁豫放下筷子，碗里的菜几乎没动。她往后靠了靠，沙发很软。“你看，我这不是在吃吗。”她声音不高。

李连杰没接话，给她添了点汤。汤很清，漂着两片菜叶。

“节目最近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鲁豫拿起汤匙，又放下。“还行。就是请人难点了。”她眼睛看着桌上的花纹，“现在人都忙，不像以前。”

“你声音有点哑。”

“录节目录的。”鲁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是温的。

李连杰看着她，想起几年前电视上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主持人。现在她坐在那儿，肩膀薄得像纸裁的。

“上次见你，不是这样。”他说。

鲁豫笑了笑，嘴角扯了一下。“人都会变。”她顿了顿，“有时候觉得镜头特别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胖一点，镜头里就像肿了。”

“没人这么说你。”

“不用人说。”鲁豫摇头，“自己看得见。”

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练武这么多年，”李连杰慢慢说，“最明白一件事。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

鲁豫没抬头。“我知道。”

“真知道就不会这样。”他语气很平，“你父母看见你这样，怎么想？”

鲁豫的手指蜷了一下。她很久没回家了。

“他们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打电话都说挺好的。”

李连杰把一盘点心推到她面前。“尝尝。我家阿姨做的，不甜。”

鲁豫看着那盘点心，没动。过了很久，她极轻地说：“我怕。”

“怕什么？”

“怕吃了这一口，明天就收不住。”她终于抬眼看他，“怕胖了，节目就不要我了。怕观众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怕……”她停住，摇摇头。

“你采访过那么多人，”李连杰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人活着不是为了让人看的。”

鲁豫没说话。她盯着自己的手，手指细得关节突出。

“我帮你约个医生。”李连杰说，“不是看病的医生。是能聊天的。”

“心理医生？”

“嗯。我也去过。”他说得很自然，“没什么丢人的。”

鲁豫眼眶有点热，她眨眨眼。“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李连杰拿起电话，“现在就约。下周二，我陪你去。”

鲁豫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点心。手有点抖。

放进嘴里，很淡的豆沙味。她慢慢嚼着，嚼了很久。

“怎么样？”李连杰问。

“还行。”鲁豫说。她又吃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