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当劳麦门永存【原创】溢价是一门心术
我老公站在Vendôme广场上问我:巴黎Ritz凭什么这么小的房间这么贵?
当然,我们那次没住。
我说,凭香奶奶啊。当年Coco Chanel可是在Ritz长包了三十几年的房间,一住就是半辈子,睡在那里,吃在那里,最后人生路也是在那里走完的。你住的哪里是一间房,你住的是"香奶奶曾经的邻居"。那几十平米里,塞的是文化氛围,是海明威的酒吧,是普鲁斯特的madeleine余韵,是一整个黄金年代的回声。
床是床,枕头是枕头,但"传说"没有计量单位,所以它可以按任意价格出售。
溢价这种东西,说穿了是心理因素,是心术。
同样是一块牛排,公司食堂的午餐大菜,十几块钱,煎得老一点,配一勺齐齐整整的黑椒汁;米其林餐厅的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切开是玫瑰色的断面,端上来还要有人在旁边用三句话介绍它的来历。价格差几十倍,味蕾真的能分辨出几十倍吗?
未必。我们付的钱,一半给了牛肉,另一半给了那个"我值得"的仪式感。
说到底,很多东西都是安慰剂。药片是糖做的,但人是真的会好;酒店是普通的床,但人是真的会觉得睡得更踏实。安慰剂不是骗局,是人类给自己编的一套温柔的剧本。
所以我偏偏觉得,麦当劳才是人间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它是整个消费世界里最诚实的那个。一个巨无霸,全世界一个价、一个味,不靠故事,不靠灯光,不要求你穿正装,不审视你的出身。清洁工和总裁可以排同一条队,点同一份套餐,坐同一种塑料椅子。它悄悄拆掉了一堵墙,那堵叫"阶级"的墙。
连特朗普都去穿上围裙,在炸薯条的窗口打了一回工。你想想这个画面的象征意义: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需要借一个汉堡店的围裙,来证明自己"是人民的一员"。
于是麦门成了一种信仰。金色拱门是它的十字架,薯条是供品,深夜里那一口热腾腾的麦辣鸡腿堡,是都市里的人最朴素的圣餐。
它不贩卖幻觉,所以反而成了最大的幻觉赢家,因为它贩卖的是【平等】,而平等,恰恰是Ritz的天价房间永远买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