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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应该都记得,在岳飞墓前曾跪着五个铜人,但不知从何时起,原本的五个铜人变成了四个,那“不翼而飞”的那位究竟是谁呢? 深秋的风卷着柏树叶扫过岳王墓的台基,石缝里嵌着半张被踩扁的糖纸。 穿藏青布褂的守庙老汉攥着块糙布,蹲在跪像跟前擦铜锈——指节上的皴口子爬着暗红的印子。 穿蓝白校服的半大小子背着

大家应该都记得,在岳飞墓前曾跪着五个铜人,但不知从何时起,原本的五个铜人变成了四个,那“不翼而飞”的那位究竟是谁呢?

深秋的风卷着柏树叶扫过岳王墓的台基,石缝里嵌着半张被踩扁的糖纸。

穿藏青布褂的守庙老汉攥着块糙布,蹲在跪像跟前擦铜锈——指节上的皴口子爬着暗红的印子。

穿蓝白校服的半大小子背着双肩包,踮着脚凑到跪像跟前数脑袋。

爷爷,咋只有四个铜人啊?我课本上写的是五个呢。

老汉头也没抬,布子蹭得铜面沙沙响,铜屑沾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是有五个,早年间挪走一个……

小子把背上的书包往地上一墩,蹲下来凑得更近,指尖悬在铜人头顶没敢碰。

挪走的是谁啊?为啥要挪走?

旁边挎着菜篮子的阿婆停下来,菜篮子里的芹菜叶露在外头,沾着细碎的水珠。

是个叫罗汝辑的,我奶那辈人都知道,他官小,就是个跟风打太平拳的。

老汉直起腰,拿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四个跪像的脸——每尊像的腮帮子都被游人摸得发亮。

阿婆说的差不离,这姓罗的就是个跟屁虫,弹劾岳飞的折子他跟着签了名,实则连岳元帅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小子歪着脑袋,手指抠着书包带的花纹,半天没吭声。

那他……他也干坏事了啊,凭啥不让他跪?

老汉把布子往脚边的铁桶里涮了涮,浑浊的水面晃了晃,映出半片灰扑扑的天。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呗。

他捞起布子拧干,水滴顺着桶沿淌到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旁边就是刚被游客扔的半根烤肠签子。

首恶才配钉在这儿遭人唾,那样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跪这儿反倒抬举他了。

远处的导游举着小黄旗走过来,喇叭里的声音飘得老远,模模糊糊能听见“莫须有”三个字。

小子从书包里掏出个方格小本子,咬着笔帽在上面写了两行字,笔尖蹭得纸页沙沙响。

那挪走的铜人后来去哪儿了?

老汉又低下头擦铜人,这回擦的是张俊像的手背,那儿的铜锈积得最厚。

谁知道呢……兴许被熔了做铜盆铜碗,兴许扔在哪个库房的角落落灰,没人当回事。

阿婆挎着菜篮子往庙门口走,脚步慢悠悠的,菜篮子晃得芹菜叶直颤。

几个穿冲锋衣的游客凑到跪像跟前,对着秦桧像指指点点,有人还抬手拍了拍他的光头。

风又吹过来,墓前的柏树晃了晃,枝桠上挂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

小子把本子塞回书包,站起身对着岳飞墓的方向,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你觉得像罗汝辑这样的跟风作恶者,该不该也跪在岳王墓前受世人唾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