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国军中将张辉瓒被俘,看到毛主席后,他哀求道:“润之,我有钱,别杀我,叫我老婆拿钱、医药、枪弹换我的命!”
他被暂时安置在一间农舍里,门口日夜有战士守着。几天后,通讯员送来谈判回信:红军同意暂缓处置,前提是物资必须在半个月内送到。
张辉瓒立刻写信。他用的是从看守那里借来的铅笔和泛黄的草纸,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信上详细列出了赎命所需的款项、西药清单以及可以提供的枪支型号。他把怀表摘下来交给通讯员,作为给妻子的信物。“让她快点,”他反复叮嘱,“一定要快。”
信送出去了。等待变得格外漫长。张辉瓒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询问有没有南昌来的消息。他不再穿那件将官大衣,换上了红军提供的灰色棉袄,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他主动和看守聊天,讲自己在日本士官学校的经历,讲北伐时的见闻,但每句话都绕不开一个问题:“东西什么时候能到?”
第十天,村口传来消息:有人带着皮箱来了。张辉瓒几乎是从炕上跳起来的,他扒着窗户往外看,看见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在和红军干部交谈。那人脚边的皮箱不小。
来的是他妻子的堂兄。皮箱里整齐码放着银元、几盒盘尼西林和磺胺,还有一封妻子的亲笔信。信上说,枪支正在筹措,需要再多几天。
红军干部清点完毕,点了点头。“第一批物资符合约定,”他对张辉瓒说,“你可以暂时安全。但最终释放,必须等枪弹到位,并且你要公开表态反对继续围剿。”
张辉瓒满口答应。他拿着妻子的信看了又看,那上面有她常用的香水味道。堂兄离开前低声告诉他:“家里能动的现钱都在这儿了,枪不好弄,你务必让这边再宽限些日子。”
又过了三天,张辉瓒被允许在村里有限走动。他发现一些村民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他听见有人低声说“东固”“烧杀”这几个词。他开始不安,催促看守询问枪弹的进度。
第十五天,枪弹没有到。来的是一群从东固翻山越岭赶来的农民代表。他们直接找到红军指挥部,要求面见负责人。张辉瓒在屋里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其中有一个嘶哑的嗓音在喊:“我全家七口,只剩我一个了!你们还要放他回去?”
红军干部试图解释谈判政策和长远考虑。但愤怒的情绪已经蔓延开来。更多的村民聚集过来,他们很多人身上带着伤,或者失去了亲人。
张辉瓒被要求暂时不要出门。他坐立不安,再次写信,这次是写给南昌的旧部,命令他们立即运送枪支到指定地点。信送出去了,但他心里清楚,时间可能不够了。
傍晚,村苏维埃召开紧急会议。张辉瓒在屋里能听见断续的争论声。有人主张按约执行,有人坚持血债血偿。会议开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看守送饭时表情凝重。他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上面决定,今天开群众大会,听取大家的意见。你的去留,由大会结果定。”
大会在打谷场举行。张辉瓒被带上去时,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道目光。红军代表先发言,说明了俘虏政策和物资交换的情况。接着,几位老乡上台控诉。
当那位失去全家七口的老汉指着张辉瓒,问“你们的政策能让我儿子活过来吗”的时候,场下的怒吼再也压不住了。人群向前涌动,秩序开始失控。
张辉瓒看着激愤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的红军战士,突然明白了局势。他挣开战士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我的罪,钱买不回命。”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些,“我写信叫他们送枪来,不是为了让仗继续打。是想让这边多一点家伙什,少死几个人。这话你们可能不信。但我现在没别的能给了。”
他话音未落,几个青壮村民已经冲了上来。红军战士竭力阻拦,但人群如同决堤之水。张辉瓒被推搡着,离开了打谷场。
事情发生得很快。在河边,他被失去理智的人群包围。那个失去一切的老汉冲在最前面。没有审判,也没有最后的谈判。一切结束时,河滩上只剩下一只被踩扁的皮箱,银元和药品散落一地,很快被负责后续处理的战士默默收起。
几天后,那批西药和银元被用于救治苏区的伤员和抚恤受害家庭。张辉瓒妻子在南昌等到的,是一封没有署名的短信,里面只夹着一张被河水浸湿了角的全家福照片,背面那行“盼归”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