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沦陷区百姓终于重见天日。金雄白在《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里,以亲身经历,记下了胜利后最初一个月上海令人五味杂陈的景象。
周佛海接到重庆密令,被委任为京沪行动总指挥,一时间满怀感激,以为自己之前的输诚得到认可,能够将功折罪。金雄白被任命为指挥部副处长,心里却十分彷徨。他不想再卷入是非,任职仅一周,就托蒋伯诚出面,坚决请求辞职。辞职之后,他遣散了三十六名武装保镖,把所有武器一一送人,只想跳出漩涡,安安稳稳做一个普通百姓。
那时国军尚未开到上海,城内秩序暂时由日军维持,表面还算平静,底下却已经乱了套。不少自称重庆地工人员的人四处活动,真假难辨;汪政权旧人人人自危,有人送上金条珠宝,有人被迫让出住宅家具,半个月之内,上海不少宅院已经易主。
周佛海与钱大櫆照常到中央储备银行办公,一面办理结束手续,一面应付大批重庆来人支取经费。短短一个多月,中储券付出总量,几乎等于沦陷六年的总和。官方公布法币与中储券兑换比率为二百比一,而按库存金银外汇核算,合理比价大约二十八比一,大量钞票是胜利之后才被支取一空。重庆来的人手里少量法币,就能换成巨额中储券,挥霍浪费,触目惊心 。
接收部队原定第三战区,临时改为空运汤恩伯部。浦东一带风声紧张,谣传游击队将要进城,人心惶惶。周佛海要求日军只向中央军移交,若有其他人进攻必须还击,同时把保安队、税警调往浦东布防。
委员长驻沪代表蒋伯诚本以为自己多年潜伏有功,能出任第一任上海市长,结果市长任命落到钱大钧头上,他大失所望,血压骤升,又和军统发生冲突,满腹牢骚无处诉说。
不久,副市长吴绍澍率先抵达上海,全城民众万人空巷,爆竹震天,大家真心期盼太平日子重来。紧接着杜月笙回到上海,梵王渡车站迎接者人山人海。经徐采丞安排,金雄白前去杜宅拜访,杜月笙喘病很重,答应会在戴笠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谈话不到五分钟便结束。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能决定汪政权众人命运的,还没有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