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死后30年,他的第二个孙子诸葛京在关羽的祖籍地山西临猗县续上了诸葛一脉的香火,没有让诸葛一脉断绝后嗣!
河东的土带着北地的干硬。诸葛京放下锄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望向远处那片陌生的原野。蜀地的青山与锦江的雾霭,早已是前世的梦了。司马氏将他们这一支迁到此地,名为安置,实同流放。父亲诸葛瞻战死绵竹的讯息,是数月后才辗转传来的,一同传来的,还有族中长辈诸葛怀等人仓皇南逃的消息。留下,意味着时刻活在猜忌的阴影下;逃走,诸葛氏这面旗帜或许就此彻底湮灭。他选择了前者。
播种、锄草、收割。日复一日的劳作粗糙了他的手掌,也磨钝了心底的剧痛。他不再提及祖父的隆中对,不再谈论父亲的绵竹血。他只是一个沉默的农人,在这片关羽先祖曾走过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扎下根须。春去秋来,他娶了当地一位敦厚的农家女,盖起了两间土房。第一声婴啼在某个冬夜响起时,他跪在简陋的灶台前,对着西南方向,久久没有起身。香火,续上了。
西晋太康年间,朝廷诏举贤良。郡守的荐书送到他那简陋的屋里时,枣树已亭亭如盖。他掸了掸粗布衣袖,接下了。入朝,为官,他谨小慎微,只做事,不言旧事。世人渐渐知晓,河东有位姓诸葛的官员,办事勤勉,家世却模糊不清。唯有夜深人静,他才会从箱底取出那卷已摩挲得起了毛边的《诫子书》,对着孤灯默读。“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祖父的字迹隔着时空,熨帖着孙辈漂泊的心。
他的子孙,沿着他趟出的这条小心翼翼的路,继续走下去。有出仕的,也有守业的。诸葛一脉在临猗,不再是一个仓皇的逃亡符号,而是成了有田产、有祠宇、有代代相传的家族。诸葛京晚年,带着儿孙,在孙吉镇天星村择了一块地,亲自督建起一座祠庙。没有大兴土木,格局仿的是成都那座,却简朴得多。祠成那日,他恭恭敬敬地将祖父“武乡侯”的牌位奉入正堂。没有盛大仪式,只有自家几口人,对着牌位行了礼。他知道,这座祠,祭的不只是祖父的英灵,更是他们这一支背井离乡、却终究没有熄灭的薪火。
很多年后,诸葛京这一支的子孙,或因官职调动,或因时局动荡,陆续离开了临猗。他们中的一支,辗转跋涉,最终在浙江兰溪找到了新的安居之地,演变成后世著名的诸葛八卦村。而临猗天星村的那座武侯祠,依旧守着每年的庙会,香火不绝。那砖瓦,还记得第一个在此叩首的,是一个用半生耕耘、让“诸葛”二字在北方土地上重新发芽的孙子。他续上的,从来不止是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