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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没等朱元璋再开口,从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马皇后没等朱元璋再开口,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好的名单,轻轻搁在御案上。她转身对殿角的太监吩咐:“去把宋濂的孙女带进来。”
朱元璋盯着那份名单,手指捏紧了又松开。殿门打开,一个十来岁、衣衫素净的小姑娘被领了进来,跪下时身子微微发抖。马皇后走过去,扶起女孩,指着她对朱元璋说:“皇上看看这孩子。她祖父宋濂昨日已在狱中自尽,留下这孤女。你告诉我,一个七十二岁、目不能视的老人,和一个十岁的女娃,怎么谋你的反?”
朱元璋看着女孩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他记得宋濂,那是个说话慢吞吞的老学究,编过《元史》,教过太子读书。
马皇后从袖中又取出另一张纸,上面是三百多个名字。“这些是我核过的。浙江的秀才,是在胡惟庸女婿开的书院里教过两年蒙学;安徽的郎中,只因给胡家老夫人看过一次头痛;苏州的账房,五年前在胡家管过三个月的柴米账。他们与谋反何干?”她把纸推到朱元璋面前,“你若不信,可让锦衣卫此刻提审任意一人,我与你一同听审。”
朱元璋没有碰那张纸。他盯着马皇后看了很久,终于对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先把孩子带下去,交给尚宫局安置。”
女孩被带走后,大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朱元璋走到窗前,背对着马皇后,声音低沉:“你以为朕喜欢杀人?”他没有转身,“胡惟庸能结党营私到那个地步,是因为满朝文武都看着,都以为朕不敢动。朕杀一人,是为儆百。”
马皇后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平静:“我懂。所以我不拦你杀该杀之人。可皇上,你若杀百以儆一,杀到后来,人人自危,谁还敢为你办事?谁还敢说真话?到时候,你听到的每一句都是‘陛下圣明’,看到的每一本奏折都是四海升平。那才是真的危险。”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马皇后迎着他的目光,从怀中掏出一枚旧铜钱,放在掌心。“记得这个吗?你当年第一个月的饷银,三文钱,给我买了一根红头绳。你说,等得了天下,要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她把铜钱轻轻放在御案上,“现在天下有了,好日子呢?皇上,杀人立威,立的是恐惧,不是民心。”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上,长久没说话。殿外的更鼓响了一声。
他终于坐回龙椅,提起朱笔,在马皇后那份名单的最上方,写下了一个“释”字。写完,他搁下笔,对殿外沉声道:“传旨刑部,胡惟庸案所有在押人犯,凡无确凿谋反实证者,三日内复核清楚,报朕定夺。涉案家眷、门客、仆役,与此无直接干系者,即行释放。”
旨意传下去不久,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入殿,跪下急报:“陛下,按名单开释的第一批人犯中,有三人……已在狱中病故。”
朱元璋的手顿了一下。马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那千户:“他们的尸身何在?”
“尚在诏狱后院。”
“好好收殓,交还其家人。每人给十两银抚恤,就说是皇上的恩典。”马皇后说完,看向朱元璋。朱元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千户退下后,朱元璋长长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马皇后走过去,为他按了按太阳穴。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以后这类名单……你每月可呈一份给朕。”
马皇后没有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臣妾不是要干政,皇上。我只是不想看你,成了孤家寡人。”
那天晚膳,朱元璋吃得比平日多些。夜里,他独自在殿前站了很久,看着宫墙外的夜空。第二天早朝,他下了一道旨:今后凡死刑案,须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皇帝朱批后方可执行。
散朝后,朱元璋回到后宫,看见马皇后正对着那盏没绣完的帕子走针。帕子上绣的,是几株麦穗。他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书房。案头,那枚旧铜钱被他压在了一叠奏折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