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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晚年把大汉折腾的有多惨烈? 河间王刘庆端详着刚呈上来的郡国计簿,指尖划过那一列列数字,最后停在“口数”一栏。他叹了口气,将竹简推到案几边缘。窗外传来马蹄声,一队羽林骑正押解着几辆牛车经过,车上载满用漆封好的木箱,那是各郡国新解来的“算缗”钱。 刘庆知道,这些钱很快就会变成北军大营里崭新的弓弩,

汉武帝晚年把大汉折腾的有多惨烈?
河间王刘庆端详着刚呈上来的郡国计簿,指尖划过那一列列数字,最后停在“口数”一栏。他叹了口气,将竹简推到案几边缘。窗外传来马蹄声,一队羽林骑正押解着几辆牛车经过,车上载满用漆封好的木箱,那是各郡国新解来的“算缗”钱。
刘庆知道,这些钱很快就会变成北军大营里崭新的弓弩,或者敦煌成卒身上更厚实的冬衣。他府中管事上月也被迫呈报了所有车马、奴婢的数目,按律折钱纳给了少府。管事当时小声抱怨,说长安东市的几个大贾,因匿财不报已被没收家产,男子发往朔方戍边,女子则充入织室为婢。
一名谒者轻步入室,奉上一卷帛书,说是丞相府转来的西域急报。刘庆展开,眉头渐渐锁紧:贰师将军李广利再次请旨,要求增调三万步卒、十万石粮秣,以图彻底征服大宛。帛书中还附了一行小字,是丞相公孙贺的私语:“关中仓廪已虚,恐难支应。”
三日后的大朝议,气氛凝重。大司农奏报,齐地、关东数郡已现饥荒,请求开仓赈济。太仆则陈奏战马损耗巨大,需再于民间征调马匹。御史大夫杜周出列,弹劾两位郡守“稽缓诏命”,未能足额征发民夫转运边粮。
刘彻高坐殿上,听着这些奏报,脸上并无波澜。待众人奏毕,他才缓缓开口:“大宛不服王化,截杀汉使,此耻不雪,何以立威于西域?粮秬马匹,着大司农、太仆再筹。赈济之事,可令郡国先以常平仓济之。”顿了顿,又道,“凡议阻军兴者,下廷尉议。”
散朝后,刘庆与几位宗室同行。路过武库,只见匠役正将新铸的箭镞搬入库中,铜铁相击,叮当作响。一位老王爷低声说:“听闻北地郡已有农户弃耕逃亡,入山为盗。”另一人接口:“何止北地?河南地新置的朔方郡,戍卒病死逃亡者,十有三四。”
翌年春天,刘庆奉诏巡察河内郡。田野间耕作的人影稀疏,所见乡民多为妇孺老者。在一处里亭,他遇见一名老妪,正带着两个孙儿采摘野菜。老妪说,家里的男丁,长子战死漠北,次子被征发去修凿漕渠,去年冬天染疫没了,如今只剩她与幼孙三人,田亩因无人力耕种,已大半荒芜。
回到长安不久,前线传来消息:李广利虽攻破大宛,取得善马数十匹,中马以下三千余匹,但汉军归玉门关者,十仅一二。几乎同时,关东多地爆发了农民暴动,规模不大,却此起彼伏,地方郡兵疲于镇压。
征和元年秋,未央宫前殿。刘彻看着各地报上来的“贼势”奏章,又看了看案头那卷标注着历年户口、垦田数目的总册。他长久沉默,随后下了一道与往常不同的诏书,遣使赴各郡国,督察“擅征赋、役民过剧”之事,并令郡国举荐“文学贤良”,以备咨询。
使者四出,一些过于酷烈的法令在执行中暂被搁置。部分郡国的民夫得以还乡。但北境的烽燧依然需要戍卒,西域的商道仍需汉军维持。少府的仓库仍在接收着来自全国的赋钱,只是速度比以往慢了些。
数年后,刘彻行幸至泰山,封禅。回銮途中,路过齐地某县。县令为迎驾,征发民夫修整道路。刘彻车驾经过时,见道旁跪伏的民夫皆面有菜色,衣衫褴褛。他召来县令询问,县令战栗答道,去岁歉收,今春青黄不接,民间已多食糠秕。
那晚,行宫灯火通明。刘彻独自坐在案前,起草了一份著名的《轮台罪己诏》。诏书中,他陈述连年征伐使天下疲敝,明言“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并否决了朝中将领提出的在西域轮台屯田远戍的新议。
诏书颁行天下。此后,大规模的征伐停止了,边境转入守势。朝廷的政令重心,开始转向劝课农桑、安抚流民。少府和郡国的仓库,不再只出不进,渐渐地,有了些许积蓄。
但关中平原上,许多曾经人烟稠密的乡里,依然空旷。北边郡县的户籍册上,多了许多“绝户”的标记。长安武库里的兵器甲胄堆积如山,而关东一些郡国的官仓,要到十几年后,才能重新见到文帝时期的满盈景象。
刘庆晚年,有一次翻检旧时文书,看到了武帝晚年的那份全国户口、垦田总册副本,还有他自己在朝时记录的某些郡国情况。他将两者并置案上,看了很久。最终,他唤来府中学官,只说了一句话:“往后教子弟读史,论及孝武皇帝事功,需将此二卷,一并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