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底,提干失败的解放军阎连科办好退伍证后回了老家嵩县。就在火车要开的前几分钟,突然,站台上飞驰过来一辆北京吉普,团长从吉普车上下来,大声喊着:“阎连科在哪儿?阎连科在哪儿?”
一张退伍证已经办好,行李也搬上了火车,阎连科一只脚踏进车厢时,站台上突然有人急喊他的名字。
赶来的不是送行战友,而是团长。他从一辆北京吉普上下来,找到阎连科后只说了一件事,先别走,马上回团里。
这段发生在1981年底的站台插曲,后来成了阎连科人生的转折点。
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只能回河南嵩县老家,几分钟后,退伍安排被叫停,他又回到了部队。
事情要从一次落选说起。
阎连科十八岁参军,来自农村。
对当时不少乡村青年来说,穿上军装不只是离开家乡,也意味着多了一条改变生活的路。可他在部队服役几年后,提干名额没有落到自己头上,按安排,只能办理退伍。
真正让他和其他退伍士兵出现差别的,是写作。
训练、执勤之外,阎连科一直写稿,投给部队黑板报和刊物。有些作品陆续发表,他也渐渐成了团里的文艺骨干。熄灯后,他还会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继续写。
提干结果出来时,这些努力没能改变选拔结果。
对阎连科来说,落选不只是少了一个职务,更意味着留在部队的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头。他办完手续,拿到退伍证,收拾铺盖,准备回老家。
为什么一名已经走完退伍流程的士兵,会被团长追到火车站?
关键在于,提干考核和写作能力,并不是同一套评价。阎连科没能通过提干选拔,但他的作品引起了军区宣传部门注意。上级决定特批留人,让他转做宣传文字工作。团里接到通知时,他马上就要离开,只能赶紧派车去站台找人。
那辆北京吉普来得急,团长也顾不上多解释,先把人拦下来再说。阎连科听到消息后,一度没反应过来,毕竟退伍证在手,行李上车,火车眼看就要开了,手续怎么还能改?
后来,他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跟着团长返回部队。火车票作废,退伍计划也就此改变。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落选者突然被破格提拔的故事。更准确地说,阎连科在一条路上没能通过筛选,却因为另一项已经被看见的本事,获得了新的岗位。
部队需要文字宣传,他长期写作、作品发表,恰好让这种能力有了实际用处。
这类转折并不意味着,只要坚持就一定会等来贵人。阎连科被留下,有明确的岗位需求,也有军区宣传部门对其作品的关注,还赶上了通知在他离开前送到。
少了其中任何一环,结果都可能不同。
莫言的经历也能说明,军旅生活和文学写作之间,确实可能产生联系,但路径并不相同。
莫言1976年入伍,1981年发表小说《春夜雨霏霏》,1984年进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学习。两人的经历不能直接画等号,却都说明,写作不是凭空出现的标签,而是靠持续创作逐渐显露出来的能力。
阎连科留在部队后,继续从事宣传写作,后来正式提干,也坚持文学创作。他把军营经历和故乡记忆写进作品,逐步成长为国内知名作家。站台上那次拦截,改变了他的去向,却不是他写作生涯的全部原因。
真正值得留意的,是他在结果尚未明朗时,已经持续做了很多具体的事。投稿、修改、反复写,平时看起来没有立刻带来回报,却让别人有机会看到他的能力。
如果当年没有那辆吉普,阎连科还会不会走上后来这条路?没人能替他回答。能够确定的是,机会来时,他并非从零开始,而是已经拿出了足以让人看见的作品。
站台上的几分钟很偶然,几年前开始的写作,却一点也不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