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胤禵被领出禁所时,内务府送来的新朝服已经摆在门口。他看都没看,只问了一句:“我的旧甲胄呢?”管事的太监一愣,支吾着说先帝在位时便已销毁。胤禵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末了摆摆手:“罢了,带路吧。”
养心殿里,乾隆没坐龙椅,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日头。胤禵走进来,也不跪,直挺挺站着。乾隆转过身,上下打量他:“十四叔瘦了。”胤禵说:“关久了,肉紧。”乾隆从案上拿起份折子,递过去:“甘肃递上来的,岳钟琪上月斩了七个闹事的噶伦头人,这是请罪的折子。”胤禵扫了一眼:“按军法该斩。”乾隆说:“朕知道该斩。但兵部有人说他嗜杀,要夺他的兵权。”胤禵抬头:“岳钟琪的兵权,是先帝给的。”
乾隆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说:“朕给你。”胤禵没接话。乾隆走到地图前,手指敲在准噶尔部的位置上:“十四叔,当年你打到拉萨,是先帝急召你回来。如今朕让你回去,把没打完的仗打完。”胤禵问:“什么名分?”乾隆说:“抚远大将军。”说完补了句,“明日朝会就颁旨。”
另一头,胤䄉在宗人府大堂里已经坐了一个时辰。面前的卷宗堆成小山,他翻得飞快,时不时用指甲在纸上掐个印子。陪坐的宗人府宗令额头上冒汗,这位爷刚放出来就直接来办公,翻的全是陈年旧案。
翻到第三卷时,胤䄉“啪”地把册子摔在案上。上头记着某个远支宗室因“不敬”被圈禁十年,案由只写了四个字:“语出不逊”。胤䄉问宗令:“他说了什么?”宗令擦汗:“这……卷上没写。”胤䄉站起来:“没写就关十年?带我去见他。”
人关在西院一间偏房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见到胤䄉时一脸茫然。胤䄉问:“你还记得当年说了什么吗?”年轻人想了半天,小声说:“我就说先帝爷的书法,有点像……有点像街边卖字的刘秀才。”胤䄉听完,扭头对宗令说:“放人。补他五年俸禄,从我的份例里扣。”宗令不敢动:“这……得请旨……”胤䄉眼一瞪:“我就是旨!皇上让我管这儿,听不懂?”
消息传到乾隆耳朵里时,他正在用晚膳。太监刚说完,乾隆笑喷了茶,指着桌上那碟豌豆黄说:“把这个给十叔送去,就说朕赏他,让他悠着点掀桌子,别闪了老腰。”
当晚,张廷玉被召进宫。乾隆没提放人的事,只摊开一份南河水利的图纸,问哪里该加固,哪里该分流。张廷玉说了半个时辰,乾隆听得认真,偶尔记两笔。说完正事,乾隆才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今儿个十叔在宗人府发了脾气?”张廷玉斟酌着说:“十爷性子直了些,但……处置得倒也在理。”乾隆点头:“在理就好。朕就喜欢在理的人。”
一个月后,胤禵离京赴西北。出发那日,乾隆亲自送到德胜门。胤禵一身戎装,接过帅印时,手有些抖。乾隆扶住他胳膊,低声说了句:“十四叔,江山不是你打下来的,但西北得是你打下来的。”胤禵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没回头。
胤䄉真把宗人府掀了个底朝天。三个月里,七个冤枉圈禁的宗室被放出来,三个克扣份例的管事太监被打了板子。有老亲王找乾隆告状,说胤䄉跋扈。乾隆听着,等对方说完了,问:“您府上三公子的那份庄田,是康熙五十八年赏的吧?朕查了,那块地原本是民田,里头有文章。”老亲王顿时白了脸。
乾隆十年,准噶尔部平定战报送达京城。岳钟琪的名字写在捷报头一行,而主帅一栏,写着“抚远大将军胤禵”。那日朝会,乾隆当众念了捷报,念到最后一句“西北遂定”时,声音有点哑。
退朝后,乾隆去了趟宗人府。胤䄉正埋头对账,案头摆着凉透的午膳。乾隆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没进去,转身吩咐太监:“往后每日晌午,给十爷送碗热汤面。”太监问:“什么由头?”乾隆想了想,说:“就说是他侄儿怕他饿着。”
走出宗人府时,天飘起小雪。乾隆没坐轿,步行往乾清宫走。雪落在肩头,他想起登基第一年那个刺眼的午后,胤禵抬手挡阳光的样子。那双手,后来替他稳住了万里边疆。
宫墙根下,几个小太监在扫雪。一个年纪小的问:“皇上为什么非放那两位爷?”年长的太监压低声音:“你懂什么,关着的是先帝的臣子,放出来的,才是皇上自己的人。”
乾隆听见了,没回头,只是踩在雪地上的步子,更实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