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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登基成了乾隆帝,第一次在养心殿单独召见李卫时,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李卫跪在那儿,背比几年前更驼,一声压着的咳嗽在

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登基成了乾隆帝,第一次在养心殿单独召见李卫时,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李卫跪在那儿,背比几年前更驼,一声压着的咳嗽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刺耳。
乾隆没叫他起来,只盯着他头顶:“先帝让朕善待你。”
“奴才……谢先帝、皇上隆恩。”李卫的声音发闷,“奴才年老多病,恐难再为皇上效力。”
“直隶总督的印,你还掌着。”乾隆的语气听不出起伏,“该办的事,一样也别落下。”
“嗻。”
李卫退出去时,脚步在光滑的金砖上有些拖沓。乾隆的目光一直跟着那道微驼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殿外明亮的日光里。他收回视线,食指在御案冰冷的边沿上,极轻地叩了两下。
十日后,一份密折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御前。奏的是直隶境内一桩旧案,牵连出李卫当年一位得力门生贪墨兵饷的事。折子写得滴水不漏,证据却像针一样扎在几个关键处。
乾隆将折子留中不发。
几日后议事,鄂尔泰与张廷玉都在。正事毕,乾隆仿佛不经意地问起:“李卫近日递上来的粮赋册子,字迹看着有些虚浮。”
张廷玉躬身:“李卫为政勤勉,或只是目力不济。”
鄂尔泰沉吟片刻,接道:“直隶乃畿辅重地,钱粮之事关乎根本,一字之差,或致百端谬误。臣以为,或可派员协理,以分其劳。”
乾隆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又过一月,李卫的请辞折子自己递了上来。理由仍是老病缠身,不堪驱策。乾隆朱批:“知道了。勉力为之,朕自有体恤。”
批复发还,李卫那头沉寂了两个月。再次递上的折子,言辞更恳切,甚至带了些灰败气。这一次,乾隆准了。赏银五百两,加赐太子太傅虚衔,恩旨允其回籍调理。
李卫离京那日,天未亮透。一辆青帷小车,两个老仆,静悄悄地出了城门。车在城门洞下停了一停,老仆扶着他下来,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颤巍巍磕了三个头。
几乎同时,养心殿里,乾隆在另一份奏折上落下了朱批。那是关于彻查直隶历年钱粮积弊的旨意,折子上几个被圈出的名字,都与李卫过往的政令脉络息息相关。
李卫回到铜山老家,深居简出。一年后,讣告抵京。乾隆下令辍朝一日,按总督规格恤葬,显得恩眷未衰。
又过了些时日,他召张廷玉入内,问起谥号之事。“你们内阁据实议一议,”乾隆翻着书页,目光并未抬起,“他这一生,功过到底如何,该得个什么字。”
张廷玉谨慎问道:“皇上圣意……”
“朕说了,”乾隆放下书,看向他,“据实即可。”
内阁最终议定的谥号是“敏达”。朝中私下议论,觉得这评价也算中肯——敏于任事,达于政理,过往种种,似都涵盖其中。
谥号拟票呈上那晚,养心殿灯火通明。乾隆对着“敏达”二字看了许久,最终极淡地提了提嘴角。侍立在阴影里的太监,听见一声短促得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