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评明史的时候，给了一句中肯评价：“《明史》我看了最生气。”
但有一个皇帝，他不但没骂，反而给了极高评价——明成祖朱棣。
朱棣刚坐上龙椅那年冬天，北边就传来消息：北元残部在漠北重整旗鼓，拥立了新可汗。朝中有人主张派使臣去册封，送些绸缎茶叶，换几年太平。朱棣把使臣的奏折压在案头，叫来武将们，指着地图上那条不断南移的游牧路线说：“册封管什么用？他今天收下绸缎，明天马饿了自己会来抢。”当年十一月，他亲自率军出居庸关，冒雪北上。明军在茫茫草原上追了四十多天，终于咬住北元主力，一战斩俘数万，连传国玉玺都抢了回来。捷报传回京城那天，朱棣没有进城，直接骑马去祭了长陵——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朱元璋。
但朱棣没有就此收手。他发现每次草原上出现一个强者，自己不出手，对方就会用三五年时间把散落的部落重新捏成一个拳头。第二次北征前，鞑靼新贵阿鲁台刚吞并了三个小部落，势头正猛。朱棣召集群臣说：“现在打他，他连城墙都没有；等他把部落变成国家，我们就得修长城了。”永乐八年，他带兵深入斡难河，把阿鲁台的牙帐烧了个精光。阿鲁台骑马逃进深山，后来只带了几十个人投降。
最险的一次是永乐十二年。瓦剌首领马哈木把势力扩展到阿尔泰山，派人向明朝索要牛羊布匹，还要求册封。文臣们都说给点东西算了，朱棣把奏本往地上一扔：“给他牛羊，明年他就要城池；给他封号，明年他就敢称汗。”五十万明军出塞，在忽兰忽失温撞上瓦剌主力。骑兵对冲时，朱棣亲自站在阵前，箭从他耳边擦过。这一仗没全歼马哈木，但把对方称霸草原的进程打断了将近二十年。
朱棣的军事行动背后是一整套算计。第一次北征后，他就开始把南方粮仓的粮食往北运，在长城沿线设了九个军镇。迁都北京时，文官们拿奉天殿失火说事。朱棣听完汇报，只回了一句：“南京太远，等蒙古人打到黄河再报，朕连马都上不去。”他在北京城北建了三大营，让精锐骑兵常年驻扎在皇帝眼皮底下。后来有人问为什么把陵墓修在昌平，他说得更直接：“朕的棺材摆在这儿，后世子孙要跑，先得从朕坟头上跨过去。”
当然，朱棣也不是没有失误。修《永乐大典》时，他派人到民间搜书，地方官为了交差，把整箱整箱的孤本往京城送。押运途中翻船，几百卷宋版书沉了江。朱棣后来看到残缺的目录，批了四个字：“要编，又毁。”但他没有因此停手，只是让人重新搜了一遍，这次叮嘱用油布包好。
朱棣死后，这套体系确实被后代打了折扣。嘉靖年间，蒙古骑兵一度打到北京城外。直到张居正主政，才重新修起长城，练起新军。但张居正只捡起了“守”的那一半，主动出击打断对手的军事传统，随着文官地位越来越高，武将越来越边缘，渐渐没人再提了。到万历末年，努尔哈赤在辽东崛起，明朝已经找不到第二个敢出塞的朱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