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战火里走出来的人,做了一辈子官,家里却穷得像普通人家,这个人叫敬毓嵩,是敬一丹的父亲。2021年1月23日,他在三亚走完人生最后一程,95岁。女儿敬一丹,这位曾经家喻户晓的央视主持人,也在2026年9月13日因脑出血在北京离世,享年71岁。父女俩的故事,如今读来,依旧让人心头一热。
先说这位老父亲。1926年2月,他生在辽宁营口柳树屯,家里是读书人家。伪满那几年,日子苦不堪言。学校逼着中国孩子学日语、吃日式饭菜、唱日本歌,校园里日本孩子随意欺负中国学生,被打骂了还不能还手。这份屈辱,他记了一辈子。后来他考上哈尔滨的伪满陆军军医学校,1945年8月,他加入革命,干的是地下工作,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日本人投降那阵子,他带着学生护住校舍,硬是没让设备毁在残余日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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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他进了黑龙江省公安系统。位置越坐越高,做到哈尔滨市公安局副局长,后来又当上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手里的权力不小,心里的那杆秤却从没歪过。开会发的纪念品?一律上交。有人逢年过节送东西?一律挡回去。老友中秋登门送了条烟,他愣是原样退了回去。他对儿女约法三章:不许打他的旗号办事,不许沾公家一分便宜,不许碰他的工作。俗话说得好,针尖大的窟窿能透过斗大的风。他早就看透了,人堕落,往往就是从一点小便宜开始的。
在家里,他倒是难得的好脾气。妻子韩殿云性子要强,常拿钱接济娘家,他从不多嘴。两人拌嘴,他要么不吭声,要么出门遛个弯。有意思的是,韩殿云也硬气得很,娘家亲戚想托她找丈夫走后门,她一概回绝,宁肯自己掏钱买礼物哄亲戚开心。两口子把“公私分明”四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这位老人心里还藏着一块不能碰的地方。有回在北京参加活动,桌上摆着寿司三文鱼,他当场变了脸色,一口没动。那不是挑食,那是刻在记忆里的国仇家恨。
病痛却没放过他。八十年代一场脑溢血,落下偏瘫,靠康复训练重新走路。七十多岁摔断骨头,坐上轮椅,又练着站了起来。八十多岁,小脑萎缩找上门,渐渐发展成阿尔茨海默症。可就算脑子糊涂了,有些东西他忘不掉。2015年,他领到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章,郑重地别在胸口,让孩子们拍照留念。八十岁那年,他还给老伴写了首诗叫《云颂》,后来被谱成曲,竟随神舟七号飞上了太空。
2019年,93岁的他在三亚301医院做手术,老伴韩殿云也住在同一家医院。两个病房一南一北,隔着一百八十步。他清醒时,就让孩子推着轮椅过去,不说话,只是摸摸老伴的胳膊,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份无声的相守,谁看了不落泪?同年4月27日,韩殿云走了,90岁。他因病情所困,竟没能体会到丧妻之痛,这到底是幸运还是残忍?
此后他在三亚休养,子女请来护工刚子照料。刚子家是当年闯关东来的,与老爷子处出了祖孙般的感情。2021年1月23日,敬毓嵩在三亚安然离世。
常言道,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敬毓嵩没给儿女留下金山银山,留下的是一身正气、满门清白。敬一丹后来在电视上敢说真话、敢碰难题,那份底气,正是从这样的父亲身上继承来的。斯人已去,风范长存。这样的一生,值得我们每个人想一想:人这一辈子,到底该给儿孙留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