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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蒋瓛将晕过去的胡惟庸拖出殿外时,一只靴子留在了金砖上。他没有回头去捡。 三天后的傍晚,蒋瓛

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蒋瓛将晕过去的胡惟庸拖出殿外时,一只靴子留在了金砖上。他没有回头去捡。
三天后的傍晚,蒋瓛被单独召至暖阁。朱元璋正在试一双新靴,踩在地上吱呀作响。他头也没抬:“胡惟庸那只靴子,你看见了?”
“臣看见了。”
“你觉得,它是自己掉的,”朱元璋停住脚步,转过身,“还是有人故意扯下来的?”
蒋瓛的背脊渗出冷汗。他明白,陛下问的不是靴子。
“你去查查,最近半年,还有谁在朕听不见的地方,和胡惟庸穿过‘同一双靴’。”朱元璋坐回椅中,声音压低,“记住,朕要听见真话。但不要用你的耳朵去听,用他们的嘴来说。”
蒋瓛领命退下。他没有去查书信,也没有审讯任何官员。他换上了商贩的粗衣,住进了城南最嘈杂的客栈。
第七天,他坐在茶馆角落,邻桌两个布衣老者借着酒意,抱怨今年春税又加了三分,其中一人嘟囔道:“听说又是北边要修缮关墙……可那墙不是去年才由永平侯督修过么?”
另一人赶忙按住他的酒杯:“嘘!永平侯上月就告病闭门了,你可别提。”
蒋瓛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锁定了五个人。不是根据书信,而是根据这半年来,他们名下田庄、铺面的异常变动——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提前擦去了所有痕迹。其中三人在胡惟庸被拿下的前十天,不约而同地将部分产业“赠予”了遥远的远房亲戚。
名单呈上去时,朱元璋只看了一眼,用指甲在五个名字上轻轻划过,纸面留下浅浅的凹痕。
“让他们自己选。”皇帝说,“选那条朕给他们留好的路。”

三日后,永平侯府大门被敲响。来的不是锦衣卫,而是一位宫里的老宦官,捧着两样东西:一杯御酒,和一份空白供状。
老宦官声音尖细:“侯爷,陛下念旧。喝了这杯酒,您就是病故的忠臣,子孙袭爵,家产保全。若是不喝……那就得劳烦您,在这纸上写点‘该写’的,然后去诏狱走一趟,换个罪名。”
永平侯看着那杯酒,笑了。他看向老宦官身后阴影中站着的蒋瓛:“蒋指挥使,你说,胡惟庸的靴子,合他的脚吗?”
蒋瓛沉默。
“我征战半生,身上二十七处伤疤,没一处是在背后。”永平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告诉陛下,我的靴子,我自己脱。”
他缓缓坐下,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目光却始终盯着蒋瓛。直到瞳孔涣散,他也没去碰那份能保全家族的供状。
其余四家,三家接了空白供状,以“贪墨军粮”的罪名流放岭南。最后一位将领,在锦衣卫上门前夜,于祠堂自尽,留下八字遗书:“脚未沾泥,何来罪靴。”
流放者的囚车出城那日,阴雨绵绵。蒋瓛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变成模糊的黑点。他手中摩挲着一枚从永平侯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旧铜符——那是多年前陛下还未称帝时,犒赏夜袭成功将士的信物,当时胡惟庸也在场。
他举起铜符,想扔下城去,最终却收回怀中。
次年开春,朱元璋检阅新军。靴声囊囊,走过整齐的方阵。他突然问随行的蒋瓛:“护城河开冻了吧?”
“回陛下,开冻了。”
“水底的东西,”朱元璋目光掠过明亮的铠甲,“也该烂干净了。”
蒋瓛低头称是。他知道,那只从未被打捞起的靴子,连同五个名字,都已沉入时间的最底层。水面之上,只剩新靴踏地的回响,坚硬而整齐,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