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可以代替人工，然而工人失业以后，失去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谁来消费？谁来交社保？10月13日，南方财经等媒体消息，老干妈常务副总、首席质量官李鑫在2026年贵州省质量发展大会上透露，公司2025年营收达54亿元，创历史新高。中国经济网另称，老干妈启用AI视觉质检系统后，原本600余人的拣椒产线，仅剩48人承担最后一道经验把关。也就是说，552个岗位被抹去。这两件事迅速点燃舆论，网络讨论不断。
 
过去辣椒运进厂里以后，要靠工人一筐筐挑选。发霉的、带黑斑的、破损的，都要从好辣椒中捡出来。工作看着不复杂，实际上很熬人。眼睛连续盯着传送带，手里不停翻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人毕竟会累，上午精力充足，到了下午，眼睛发酸，反应变慢，漏掉几颗坏辣椒并不奇怪。
 
可食品生产最怕这种“并不奇怪”，一颗问题辣椒混进去，影响的可能不是一瓶酱，而是一整批产品。
 
AI视觉质检系统上场后，画面变了。高速摄像头围着传送带工作，每隔0.3秒扫描一次。发现霉变、黑斑或者其他异常，设备随即启动气流，把不合格辣椒吹进废料箱。
 
机器不揉眼睛，不走神，也不会因为快下班了就放慢速度。老干妈披露系统全面上线后，关键工序产品不良率降到了0.02%，核心原料实现全流程追溯。哪批辣椒出了问题，还能顺着记录往回查。
 
原先拥挤的拣椒车间，逐渐安静下来。过去需要600多人完成的工作，如今主要交给机器处理。留下来的48名工人，不再从头到尾盯着辣椒，而是在最后一道关口进行经验复核。
 
这48个人没有被机器完全取代，原因也很简单。摄像头擅长识别颜色、形状和斑点，但一些轻微的气味变化、干湿程度以及特殊品种的差别，仍需要老师傅凭经验判断。
 
所以老干妈采用的并不是彻底无人化，而是机器负责大量重复筛选，熟练工负责兜底。企业得到的好处非常直接，速度更快，漏检更少，质量更稳定，用工成本也明显下降。
 
与此同时，老干妈的经营数据一路抬升。2022年至2024年，公司营收分别为52.6亿元、53.81亿元和53.91亿元。到了2025年，企业披露营收达到54亿元。没有频繁直播，也很少追逐网络热点，靠的依然是线下经销、老配方和稳定品控。
 
这也解释了企业为什么愿意用AI。消费者买一瓶辣椒酱，不会因为工厂多用了几百名工人就多付钱。大家只关心价格有没有上涨，味道有没有改变，瓶子里会不会混进坏辣椒。
 
企业面对的选择同样现实。人工筛选速度慢，质量还会波动。机器投入虽然不小，却可以连续运行。只要使用几年，设备成本就能被摊薄。换成任何一家食品厂，面对这种账本，恐怕都会心动。
 
不过，600多人减到48人，并不能直接断定其余人员全部遭到裁员。现有消息没有交代这些人是转岗、离职、自然减员，还是被安排到其他环节。可以确定的是，大量传统拣椒岗位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多人。
 
这才是争议真正扎人的地方。
 
在我看来，老干妈使用AI没有错。食品企业提高质检精度，本身就是对消费者负责。明明机器筛得更快、更准，却要求企业为了保住旧岗位，继续让几百人盯着传送带，也不现实。
 
但企业算完效率账，不能把人员变化当成一句轻飘飘的“技术升级”。机器进厂只需要安装调试，普通工人离开熟悉的岗位，却要重新寻找收入。设备没有房贷和孩子，工人有。
 
这些拣椒工大多不是程序员，也很难转身就去维修AI设备。长期从事单一工序后，他们最熟悉的是辣椒、流水线和食品加工。岗位突然消失，下一份工作很可能工资更低，也可能变成零工，社保随之中断。
 
我更关心的是那些省下来的成本，有多少用于培训和转岗。让熟练工去做原料验收、仓储管理、设备巡查，哪怕人数无法全部消化，也比把人直接推出厂门强。实在无法安置，也应依法补偿，把人员去向讲清楚。
 
AI最该替代的是伤眼睛、磨体力、容易出错的重复劳动，它不该留下这样的结果：企业营收创新高，产品不良率下降，机器不停运转，曾经坐在生产线旁的人却突然没了着落。
 
技术往前走，谁也拦不住。可一家企业真正的本事，不只是把600多人的活压缩到48人，而是机器开起来以后，还能不能让跟着企业干过多年的普通人，平稳走到下一个岗位。
 
效率这笔账，老干妈已经算明白了。
 
剩下那笔人的账，也该有人认真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