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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薛平贵。世人皆知我寒窑十八载,皆知我娶了代战公主,皆知我做了西凉王。可没有人

我是薛平贵。世人皆知我寒窑十八载,皆知我娶了代战公主,皆知我做了西凉王。可没有人问过我,那十八年里,我每一个深夜醒来,心里想的是谁。
那年我不过是个穷小子,在长安街头流浪,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可偏偏遇上了她——王宝钏,当朝宰相的千金,长安城里最耀眼的姑娘。

她抛绣球选亲的那天,我本不该去的。可鬼使神差地,我站在了人群里。那绣球像长了眼睛似的,稳稳落在我怀里。满城哗然,丞相震怒,她却说:"爹,女儿认了。"
为了我,她和父亲三击掌,断了父女情分。脱下绫罗绸缎,换上粗布麻衣,跟我住进了那间破败的寒窑。

宝钏啊,你可知道,你走进寒窑的那一天,我就暗暗发誓:这辈子,我薛平贵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我投军去了西凉。不是不想带着你,是舍不得你跟着我受苦。我想着,等我立了军功,有了前程,就回来接你。可我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十八年。

西凉战场上,我九死一生。有一次被敌军围困在绝壁之上,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恍惚间看见你站在
寒窑门口,端着一碗热汤对我笑。就是那个画面,让我撑到了援军到来。
代战公主救了我,西凉王赏识我,把女儿许配给我。我推辞过,可王命难违。我告诉自己,等有了力量,就回去找你。可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里,我无数次想派人回长安打听你的消息,又怕听到不好的结果。我宁愿相信你还活着,还在那间寒窑里等我。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当我终于回到长安,找到那间寒窑时,我几乎认不出那是什么"家"了。破败的门窗,漏风的墙壁,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而你,就坐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手里缝着一件早已破旧不堪的衣裳。
你瘦了,老了,头发白了。可你抬头看我的眼神,和十八年前抛绣球那天一模一样盛满了神情。
"平贵,你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没有埋怨,没有质问,没有眼泪。好像我只是出门打了一天的工,傍晚回家一样。
我跪在你面前,想说对不起,想说这十八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说我如今是西凉王了,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了。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哽咽。
宝钏,你为我守了十八年寒窑,吃了十八年野菜,等了十八年音讯全无的人。而我呢?我给了你什么?一个承诺,一场空等,半生孤苦。

世人说薛平贵有情有义,富贵不忘糟糠妻。可我知道,我欠你的,岂止是十八年?我欠你一个春天——一个你在最好的年华里,本该拥有的、花团锦簇的春天。

若有来生,我不做西凉王,不做大将军。我只做长安街头那个穷小子,在绣球落下的一瞬间,稳稳接住,然后牵起你的手,再也不松开。
这一世欠你的,我拿余生来还。
可余生太短,而思念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