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往事 【原创】《夜半歌声》剧组的魔都之缘

照片从左到右：张国荣，刘琳，黄磊，吴倩莲。

翻拍自旧杂志，颗粒粗得像隔了一层雾，我增清了一下突然云开雾散。四个人挨着站在一块褶皱的幔布前，是一九九四、九五年拍摄期里某个收工或候场的间隙。

最左边是张国荣，深色棉服的毛领竖着，三十八岁，不只是男主角，还兼任执行监制。他在片中演宋丹平，那个被毁了容、藏进废弃歌剧院的名伶。镜头里的他没有表演，神情平静，肩膀微微朝身边的人倾过去。

他旁边是刘琳，齐刘海的波波头，条纹立领上衣，二十岁，还是北电在读的学生，这是她的新人之作，戏里演蓝蝶。很多年后观众会在《父母爱情》里认识她的江德华，在《知否》里认识她的大娘子，但在这张照片里，她只是一个刚刚走进片场的姑娘，眼神里有点拘谨，也有点倔。

再旁边是黄磊，二十三岁，长发垂肩，白衬衫配吊带裤，清瘦，文艺，像从三十年代的剧院里直接走出来的。他演韦青，那个来到废剧院、一点点揭开旧事的青年演员。这部戏让他的名字被更多人记住，这头长发，后来也成了人们提起那个年代时常常感慨的一帧。

最右边是吴倩莲，戴着酒红色贝雷帽，印花外袍裹到胸前，唇色浓得像一枚印章。她演杜云嫣，那个与宋丹平相爱的富家女。这身民国造型是戏里的，她却穿着它站在上海冬天的寒气里。

**一座城，两次回声**

《夜半歌声》本来就是一个关于回声的故事。一九三七年，马徐维邦在上海拍下最初的版本；近六十年后，于仁泰把它重拍一遍：歌剧名伶与富家女相恋，遭人陷害，毁容之后隐匿在废弃的歌剧院里，多年后一位青年演员闯进来，尘封的悲剧才慢慢浮出水面。

故事里的人躲在黑暗里唱歌，故事外的人从一个年代走向另一个年代。九十年代中叶的上海，旧剧场和老弄堂还在，新的楼正在长，拍这样一个关于旧时光的故事，像是回到原作出生的地方，借一点还没散尽的光阴。

**一顿饭**

刘琳后来多次回忆过这段经历：剧组里，哥哥张国荣很照顾黄磊和她这两个年轻人，还专门请他们去香格里拉吃饭。

对一个二十岁的在校生来说，这大概是一顿会记很多年的饭。桌子对面是已经站在巅峰的前辈，他没有端架子，只是让两个新人安心吃饭、安心演戏。

再看这张合影，四个人都没有笑，神情里有一点收工后的困倦，也有一点等待下一场开机的安静。但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肩膀是朝另外几个人倾过去的。

**第三重回声**

如今隔了三十年，我们隔着修复后的超清照片，是一层新的回声：他们当年在演一个更早的上海，而我们此刻在看他们。

哥哥已经不在了，黄老师长发剪去、人生换了几轮，而那个冬天的片场，被快门留在了这里：年轻的、尚未知晓后来的一切的，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