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金钗》魏娆推谢画楼坠亭,自伤毁婢反诬谢画楼,陆濯识破誓要退婚,魏娆鞭打阿丑,阿丑貌似魏娆立誓攀高,陆濯出征重伤归来昏迷,国公府请太后懿旨逼魏娆冲喜,魏娆求姑母魏恒娥寻替身替死
长公主府叠翠亭上,魏娆一张美艳的脸盛满煞气。她攥住谢画楼婢女萍香的脸,啪啪两记耳光,喝问谁是绣花枕头、谁生母见不得人。
谢画楼上前解围,魏娆反手也给了她狠狠一巴掌:“也少不了你的!”她步步紧逼,眼中寒光迸射:“陆郎与我自幼定亲,原是归我所有,你也敢肖想他?”谢画楼后腰撞上栏杆,退无可退,颤声说没有。
魏娆却微微一笑:“天下凡我魏娆所有,宁可他化为齑粉,绝不与旁人分毫。谢画楼,与我相争,凭你也配!”话音未落,她拔下谢画楼鬓间金簪,双手使力将人从假山高处推了下去。
楼下陆濯正与戚仲恺同行,忽听一声惨呼,半空中绯色人影坠落。他来不及细思,蹬上假山借力跃起,凌空接住了谢画楼。戚仲恺变色大喊,陆濯带人落地,检查谢画楼只是昏厥,当即命戒得守住园口,请长公主前来。
亭上,魏娆眼看事情败露,抓起铜香炉砸向萍香,鲜血溅了她一脸。她又将金簪往自己掌心狠狠一划,转身盯住碧桃,高高举起金簪,狠狠向碧桃脸上划了下去。
等长公主和陆濯赶到,魏娆钗环散乱、满脸血污,搂着碧桃哭得梨花带雨,抢先指控谢画楼因恋慕陆世子、求她退亲不成,竟生歹心。
碧桃脸上那道狰狞伤口从右眼下到嘴角,深可见骨,众人震惊。谢画楼气得浑身发抖,指认是魏娆推她下楼。魏娆却摊开鲜血淋漓的掌心,哭诉自己是为救丫头夺簪才受伤,又反问素昧平生何故害人。
陆濯一言不发,冷冷注视着她,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伪装。
马车前,陆濯伸手扶魏娆登车,却突然开口:“待我归来之后,便会亲自登门——舍婚断姻,解除鸳盟。”
魏娆震惊。陆濯强翻过她的手心,按住伤痕:“战场上我见过尸身无数,验刃伤不会凭你口说。到底是她伤人在先,还是你自伤污蔑,只需以尺度度伤口。”
魏娆眼泪涌上来,陆濯却铁手钳住她手腕,声音冷似寒冰:“多么明艳的一张脸,多么洁净如玉的手,可在你腔子里的这颗心,却比豺狼蝎子还要狠毒!”
魏娆楚楚可怜的容色渐渐变了,眉眼陡然竖起,抬手打了陆濯一巴掌:“不错,是我推她下楼!当年启阳关隘,我父从尸山血海里背出了你的父亲,自己却身负重伤血尽而亡!你想与我退婚断亲?痴心妄想,陆家亏欠了我,你也欠了我的!”
陆濯冷笑,将她甩落一边,眼里第一次露出刻骨厌恶:“那你就亲眼看着,我如何解除这桩婚约吧!”
闹市街头,魏家马车与一辆粪车相遇。阿丑衣衫褴褛、满脸脏污,吃力推着独轮车,车辙猛地撞上,粪水倾倒,溅污了马车车轮。车夫斥骂,阿丑趴伏在地连声道歉。
魏娆捂鼻蹙眉,轻描淡写一个眼神,侍卫冲上去对阿丑拳打脚踢。阿丑忍着剧痛叩头求饶,却被拎起重重一记耳光,口鼻涌血。
魏娆漠然道:“赏她二十鞭。走。”阿丑惊骇抬头,就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魏娆美丽高傲的面孔,那张脸让她倍感熟悉。鞭子劈头盖脸打下来,阿丑抱紧头蜷缩身体,漆黑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贫民窟里,阿丑就着半盆剩水洗去面上血污,水面上出现一张娇艳的脸,竟与承安伯府璀璨的明珠魏娆有七八分相似。
她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对母亲乔氏说:“阿母,我好恨。为什么有人生而富贵、遍体绫罗,我生下来便吃不饱穿不暖,挨家挨户讨油水、刷恭桶、浣沙洗衣,做得手都烂了。只要贵人不高兴,我凭白要挨一顿打,为什么!凭什么?”
乔氏愧疚劝她认命,阿丑却拿起湿布一遍遍用力擦脸:“我不认,阿母,我不是下贱的猪狗,我也是个人!你等着瞧吧,我不会一辈子做人脚下的泥,但凡老天给我一根藤蔓,我都会死死地抓住,不顾一切地,拼了命地往上爬!”
大军开拔,陆濯银盔骏马,威风凛凛。魏娆盛装站在二楼,冲他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陆濯眼中充满厌恶,漠然移开视线:“腌溃泼妇,无需理会。”魏娆恨恨目送他远去,却对王妈妈笑道:“那日公主府外他依依惜别,亲口许了待他回京,就要来府上提亲的。”
两月后,英国公府传来消息,陆濯战场中毒箭,强撑病躯斩下敌帅首级,却归来太晚,毒入肺腑,昏迷不醒。
国公夫人亲自登门,请来太后懿旨,逼魏娆五日后过门冲喜。
魏老夫人怒斥这是拿刀子剜她的心,国公夫人却冷然道:“我四个儿子送走了三个,残了一个,我又向谁去哭?这门婚事,魏老夫人是非许不可了!”
魏娆在房中悬梁寻死,被救下后哭求姑母魏恒娥:“姑母,我不想做寡妇!”
魏恒娥搂紧她,咬牙道:“你放心,姑母就把京城翻个遍,也要替你寻个替死的!”
廊下,郭氏静静矗立,听着屋内低语,眼神闪了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