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安理会举行了第六轮意向性投票,这回选票分了颜色,五常和非常任理事国的态度一眼就能看出来,结果出炉后,格林斯潘依旧排在第一,拿到9张鼓励票,但同时也吃到了5张劝阻票,其中2张来自常任理事国,说白了,她赢了票数,却没迈过否决权这道坎。
这轮投票最值得看的,不是格林斯潘又拿了一个第一,而是五常终于把藏在普通选票后面的态度亮了出来。
格林斯潘拿到的9张鼓励票里,有3张来自常任理事国,5张劝阻票里也有2张来自常任理事国,更扎眼的是,五常没有一张“无意见”,三家支持,两家反对,态度分得明明白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格林斯潘现在缺的不是普通支持票,她已经踩到了安理会推荐候选人所需的9票门槛,真正拦在她面前的,是那两张随时可以在正式表决中变成否决票的红色选票。
现在进行的虽然只是意向性投票,不是真正的否决表决,可红色“劝阻票”的意思谁都懂:你可以继续竞选,可以继续拉票,但只要我不改主意,你就走不到联大那一步。
这才是联合国秘书长遴选最现实的一面,193个会员国最后都能坐进联大会场,可谁有资格站到他们面前接受表决,先得过安理会这一关。
再看看另外两名靠前的候选人,圭亚那的罗德里格斯-伯基特拿到8张鼓励票、6张劝阻票,阿根廷的格罗西也是8张鼓励票、6张劝阻票,两个人同样各自吃到两张来自五常的劝阻票。
也就是说,前三名看上去追得很紧,实际上谁都没拿到进门的钥匙。
格林斯潘是票数够了,否决票没清掉;另外两人是否决票没清掉,连9张鼓励票的门槛也没摸到,这不是三个人争第一,而是三个人同时堵在门口。
更夸张的是,参加这一轮投票的7名候选人,没有一个躲过五常至少两张劝阻票。
这就不能只说某个候选人不受欢迎了,真正的问题是,五常对整张候选人名单都没有形成基本共识,每一家都拿着自己的尺子量人,量到最后,谁都不合身。
最惨的候选人伊沃娜·巴基只拿到1张鼓励票,却收到14张劝阻票,五常更是全部反对,这种结果已经不是让她回去继续争取,而是把退出通道直接摆到了面前。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很快就倒了,投票结束后的10月17日,拿到5张鼓励票、10张劝阻票的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宣布退选,他说自己希望推动安理会产生一位共识候选人。
这话说得很体面,翻译一下其实就是:现有票面已经没有翻盘空间,继续留在场上,只会让本就拥挤的赛道更加拥挤。
萨勒退出之后,压力就落到了其他排名靠后的候选人身上,同时也给可能的新候选人腾出了位置,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在投票后公开表示,各国当然有权继续提名人选,这句话看似客气,其实已经把信号放出来了。
现有的人选,五常都不满意,那就换一批再看。
可问题是,新人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次排名前三的候选人全部来自拉美和加勒比地区,既照顾了地区轮换的呼声,格林斯潘和罗德里格斯-伯基特还带着“联合国首位女性秘书长”的象征意义,履历、地区和性别代表性,该有的牌几乎都有了。
格林斯潘本人当过哥斯达黎加副总统,现在负责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事务,既懂经济,也熟悉联合国系统,从履历上看,她并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陪跑者。
可安理会挑秘书长,从来不是简单地看谁的履历最好看,而是看这个人上台以后,会不会碰到五常各自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有人关心联合国怎么改革,有人盯着地区冲突中的立场,有人看重发展中国家的声音,也有人希望下一任秘书长按照自己的战略安排办事,五把尺子摆在一起,最后选出来的往往不是所有人最喜欢的人,而是所有人勉强都能忍受的人。
这就是格林斯潘眼下最尴尬的地方,她获得了最多支持,却还没有成为那个“大家都能忍”的人。
而且别忘了,古特雷斯的任期将在12月31日结束,留给安理会讨价还价的时间已经不到两个半月,如果重新增加候选人,还得重新接触、重新摸底、重新投票,日历不会因为五常谈不拢就停下来。
所以接下来的关键,不是格林斯潘能不能再多拿一张普通鼓励票,而是她能不能让两张红色劝阻票中的至少一张先松动,再逼另一张重新计算阻拦她的代价。
她现在的9票不是胜利证书,只是一张谈判桌的入场券。
第六轮投票把一个事实照得很清楚:在安理会选秘书长,第一名未必最接近终点,有时候,第一名只是最先走到否决权面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