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8月15日，37名武警悄悄潜入了龙合村，打算将悍匪万光旭逮捕归案，可没想到因为一个小失误，万光旭被突然惊动，双方随即开始了2个小时的激战，最终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领队的武警中队长王志刚正蹲在田埂后面，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队员刘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报告，前院已就位，屋内没动静。”王志刚回了句“保持原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进屋的计划本该在凌晨四点开始。东屋睡着他岳父母，西屋是他妻儿，他的卧室在二楼。难点是控制一楼声音不能传上去。
王志刚抬手看表，三点五十七分。他示意第一组可以动了。
黑影翻过矮墙，落地很轻。厨房的后窗是木框的，已经提前检查过，插销松了。第一个人影推开窗户，像鱼一样滑了进去。第二名队员跟上，第三名也进去了。
这时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搪瓷盆打翻在地上。
王志刚心里一沉，通话器里立刻传来慌乱的气音：“报告，碰倒了东西！”
二楼卧室的灯“啪”地亮了。
西屋的灯也随即亮起。王志刚听见女人喊了两声孩子的名字，接着是开门声、脚步声，随即响起一声短促的叫喊，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二楼窗户猛地推开，一个黑影探出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王志刚下令：“强攻！快！”
已经来不及了。屋里的枪声炸响，连续两声，接着是撞开门的声音。二楼爆发了剧烈的交火，手雷的声音把窗户都震碎了。玻璃炸开，碎片落进院子里的声音密密麻麻。
三名队员从一楼退了出来，拖着一名受伤的战友。血顺着他裤腿流到地上，在月光下发暗。
“他跳窗了！”楼上有队员喊。
王志刚看见二楼东侧窗户旁挂着一个人，单手抓着窗沿，另一只手里的枪朝下开火。落地后他滚了几圈，爬起来就往竹林跑。队员们追上去，子弹打在竹子上，叶子纷纷落下。
那人影很熟悉地形，几个转弯就拉开了距离。王志刚带人穿过竹林，追到山坡下，已经看不见踪影。天开始发灰，能见度好了一点，地上有断断续续的血迹。
血迹一路延伸到山坡上一个废弃的窑洞前。洞口很窄，里面漆黑一片。
王志刚示意散开包围，找了两个嗓门大的朝里喊话：“万光旭！出来！你跑不掉了！”

里面没声音。
一名队员摸到洞口侧面，丢了个石块进去试探。石子滚了几圈，停了，接着里面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洞口上方，土屑溅出来。
王志刚数了弹着点。刚才追捕路上他已经消耗了不少弹药，里面枪声稀疏，估计剩下子弹不多。他把队伍分成两组，轮流朝里面喊话，同时派人从侧坡迂回，查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二十分钟后，山上传来消息：这是个闷窑，只有一个出口，后面是实心的山壁。
太阳出来了，光线斜照进洞口几米。王志刚看见洞里堆着些烂木架，最里面一片黑暗。
僵持到七点多，他决定用催泪弹。第一枚扔进去，没声音。第二枚也扔进去，里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停了几秒，他朝里面喊：“手抱头，走出来！”
过了快一分钟，窑口出现了一个轮廓，很高，弯着腰。他慢慢走出来，满身的土和血，右腿完全拖在地上。眼睛被烟呛得通红，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很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王志刚上前按住了他。上手铐时，他听见这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嘶哑：“厨房那个盆，平时不在那儿。”
把他押上车后，王志刚回到厨房门口。地上倒着一个白搪瓷盆，边缘摔瘪了。昨夜突击前最后一次侦察报告上写的是“厨房空荡无障碍”。盆是半夜被他岳母悄悄拿进去的，临时放在窗台下，说第二天一早用来和面。
清点结果出来时，太阳已经很高了。他们这边伤了五个，牺牲两个，有一个重伤，已经在送县医院的路上。嫌疑人身上中了三枪，腿上一枪最重。
审讯室外，王志刚点了一支烟又掐了。他想起刚才那句话，推门进去问：“你知道厨房有盆？”
万光旭靠在椅子上，右腿简单包扎过，血还渗出来。他没抬头，说：“我晚饭后进去倒水，看见盆在柜子里。”
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了王志刚一眼：“你们踩点只看了表面。”
车子开过村里主路时，几个村民远远地站在路边看。王志刚看着窗外稻田里盖着白布的担架，没说话。旁边坐着的一名伤员，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回到大队签完报告，王志刚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桌上的烟灰缸满了。他最后写了一份情况说明，着重描述了那个搪瓷盆。结尾他补了一句：细节失误导致计划暴露，建议今后进屋前做最后一次无接触复检。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在值班室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去县医院看那个重伤的队员。医生说，人暂时稳住了，但还没度过危险期。
临走前，王志刚去了一趟龙合村。他站在万光旭家厨房窗外，看着屋里被打翻的那个搪瓷盆，还在地上，没人收拾。盆沿的白漆已经磕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黑色的铁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