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再坏,也没杀汉献帝,曹丕也没杀汉献帝,而是禅让完后,将其贬为山阳公,汉献帝在封地内还是皇帝,他又活了几十年,妻妾成群。
刘协到山阳第三天,山阳令就找上门,说封地内有三十多个旧汉屯田兵聚在村口,打着“汉帝”旗号,要公爷给句话。刘协问,他们想干什么?山阳令说,说要反。刘协说,你把人叫到公府门口来。
三十多人到了,领头的是个叫王二的老兵。刘协站在台阶上,没穿公服,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王二喊:“陛下,魏贼欺人太甚,我们跟着您干!”刘协问:“干什么?”王二说:“反了!”刘协说:“反了之后呢?”王二愣住了,说:“您还是皇帝。”刘协说:“我现在也是皇帝。封地内,我就是皇帝。可出了山阳,我说了不算。你们三十个人,能打过洛阳十万兵?”王二不说话。
刘协又说:“你们要反,我不拦。但别在山阳反。出了山阳地界,爱怎么反怎么反,别用我的名。”王二说:“陛下,您这是不要我们了?”刘协说:“我要你们活。你们家里有老婆孩子没有?”王二说:“有。”刘协说:“回去种地。今年山阳的租子我免一半,但你们得把地种好。谁再聚众,我第一个报官。”王二带着人走了。
山阳令在旁边看着,问刘协:“公爷,您这话,我该怎么报?”刘协说:“照实报。就说山阳公说了,山阳地界内,只许种地,不许造反。”山阳令报上去。曹丕看完,对身边人说:“刘协这个人,比我想的明白。”
这事过去后,刘协把封地内旧汉屯田兵的名册要来,一把火烧了。山阳令问为什么。刘协说:“没有名册,就没有兵。没有兵,你们放心,我也放心。”山阳令把这话报上去,曹丕批了四个字:“知道了,准。”
没了兵,刘协开始管田。他让公府的人把封地内的水渠走了一遍,哪里淤了,哪里塌了,记下来,报给山阳令修。山阳令说,公爷,修渠是县里的事。刘协说,渠修不好,粮就打不够。粮打不够,你拿什么交差?山阳令想了想,修了。
渠修好那年,山阳丰收。刘协在公府院子里晒粮,山阳令来送公文,看见他光着脚翻谷子。山阳令说,公爷,您这日子,过得比我们县令还糙。刘协说,糙日子好,睡得着。
后来刘协又立了个规矩:封地内的集市,每月只开三天,买卖用魏国钱。有旧商人不愿意,说汉家五铢钱用了四百年。刘协说,现在山阳归魏,用魏钱。旧商人说,那我们手里的汉钱怎么办?刘协说,我按官价收,收上来铸成铜器,分给你们。这事报上去,曹丕说,山阳公连钱都不留,是真不打算反了。
曹丕死后,魏国对山阳的管束松了。有旧臣写信来,说想来看看他。刘协回了一句话:“山阳路远,别来了。”旧臣又写信,说想给他送点东西。刘协回:“山阳什么都有,别送了。”旧臣不再写信。
刘协病重时,把子孙叫到跟前,说:“我死以后,你们接着当山阳公。公府里的地,自己种。别买田,别放债,别跟洛阳的人来往。”长子问:“那汉家祖宗还祭不祭?”刘协说:“祭,在后堂祭,别开大门。”长子点头。刘协又说:“我这一辈子,前半截当皇帝,后半截当农民。你们记住,当农民,没人惦记你的位子。”
刘协死后,魏国按公爵礼葬了他。他儿子刘康袭了爵,去洛阳谢恩。曹叡问刘康:“你父亲临终说了什么?”刘康说:“父亲说,山阳的渠该清了,让我别忘了。”曹叡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亲把山阳管得不错。”刘康回山阳后,带人清了渠。那一年,山阳又丰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