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周汝昌之后再无红学大师?
周汝昌之后再无红学大师!为何会有这样的说法呢?是由其在现代红学中不可替代的地位所致!这句话的核心意思有两层:一是周汝昌是百年新红学考证派的集大成者,无人能及;二是在他之后,再无人能投入毕生的精力去研究《红楼梦》,且在文献考据、大众影响力等方面形成一代宗师的地位!
胡适是现代红学考证派的开山鼻祖,而周汝昌则是百年新红学考证派的集大成者,被视为“最后一位红学泰斗”,这与他在新红学考证方面的建树是分不开的。
一、他搭建起现代红学完整的学科框架
周汝昌主张,现代红学不是普通小说的鉴赏,而是专门研究曹雪芹家世生平、版本、脂批和八十回后佚稿的专门学问。这就把读书研究分为了两个层次。为此,他提出了现代红学的四门功课:曹学、版本学、脂学和探佚学,并通过一系列的著作来论证之。
《红楼梦新证》,是周老先生的代表作,也是现代新红学考证派的里程碑。在这本书里,他穷尽所能见到的清宫档案和地方史料,事无巨细地考证曹家的家世和社会关系。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把曹家的家世往上追溯数百年,甚至追溯到汉代的曹家先祖曹参,以及同为曹姓的曹操,具有史料确凿、脉络清晰等特点,是后来所有红学研究者的史料源泉。
他的另一部著作是《石头记会真》,是周老先生耗费数十年、汇校十余种脂本而成的,是一个最接近曹雪芹创作意图的汇抄本,是版本学方面的巨著。
另外,他把《红楼梦》上升到中华文化百科全书的高度,将文史、诗词、书法和民俗等方面融会贯通,言之有据,这是后世的红学研究者很难做到的。
二、旧文献的集中发掘的窗口已经关上
胡适凭借发现甲戌本《石头记》这一先天优势,开创了新红学,成为现代新红学的开山者。俞平伯在文本和版本研究方面颇有建树,独树一帜。周汝昌则是这一代人中,红学史料这一红利的最后收获者,大量脂本、曹家档案在20世纪陆续被发现,助力他成为一代红学宗师。
周老先生去世后,再无大批量全新的一手原始史料被发现,即便偶有零星的记载出现,往往引起一片质疑声。基于这种情况,可以说红学的核心原始材料已经见底,很难再出现《红楼梦新证》那样颠覆整个红学界的大发现。
三、他把毕生的精力投入到红学研究中去
我们佩服周老先生,除了他的学术成果,更很重要的还是他的治学方式和态度。从青年时期开始,他就致力于红学研究,耳聋目盲之后仍然没有停止,继续采用口述的形式,将自己的心得体会保留下来,成为新红学的宝贵财富。能够像他这样,以红学为唯一志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且著作颇丰、学术影响力极大的人,再无第二位。
尽管周汝昌老先生是百年新红学考证派的集大成者,但限于当年的条件,他没能见到更多与曹家有关的史料、资料,限制了他的视野和想象力,在作者和脂砚斋的真实身份等问题上,没能实现最终突破,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峰哥在无比崇拜周老先生的前提下,梳理了他被主流红学界和现代红学爱好者所长期存疑的几个观点:
一、他坚持《红楼梦》一书的自传说。例如,他认为贾家即是曹家、贾宝玉即是曹雪芹,等等,将该书“自传体性质”绝对化,过度把小说认同为史实,忽视了作者一再强调的“真事隐”“假语存”。
二、在曹雪芹和脂砚斋真实身份这个问题上,没有深耕下去以纠偏他的错误认知,令众多红学爱好者痛惜不已。他认为曹雪芹是曹寅之孙、脂砚斋是史湘云的原型,但文本中有很多地方可以推翻这个论断。
三、在推测八十回后故事情节的发展方面,也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例如,八十回后还有多少回的问题、贾宝玉的结局,等等,都没有做出与脂批暗示相一致的判断
四、在大观园的原型这个问题上也有瑕疵。他认为,大观园的原型是北京的恭王府,而没有考虑大观园是用来“省亲”这一特殊用途,纯凭想当然地做出这个结论。
五、他的红学理论无法解释书中“身前身后事”“通灵”“眼泪还债”等词语背后的深刻寓意。
周汝昌红火的那个时代,并行的还有冯其庸、蔡义江等红学大家,在红学研究的某一方面都有建树,但都没有像周汝昌那样构建起一套完整、宏大的红学研究体系,大众影响力也远不及周汝昌。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周老先生作为现代红学考证派的集大成者,虽然穷尽毕生精力研究红学,但仍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很多遗憾,却也是我们这些红学爱好者能够“闪光”的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