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凤10月20日发文，提出他发现的一个奇怪现象，“到目前为止只知道其来自南京，其他任何信息都是空白，这正常吗？”

不正常。

不过“空白”这个说法得掰开来看。

已知的东西其实不少：这名成年留学生，南京籍，莫斯科国立大学历史系大三，10月14日在日本史课堂上披旭日旗、摆仿制日军军帽，面对同堂中国同学的制止用日语辱骂。

10月1日国庆当天披过一次，10月7日带过另一面旗进教室，前后半个月，三回。微信头像是穿黑色日式服饰的照片，个性签名是旧日本海军江田岛兵学校校歌的日语歌词。这些拼在一起，一个人的行为轨迹已经相当清楚了。

真正空白的，是他走进莫大之前的那二十来年。南京哪所中学毕业的，家里干什么的，哪一年出去的，谁给的钱，出去之前有没有人发现过那些账号上的东西。这些问题的答案，网上一条都找不到有出处的。

找不到的空地，传言就自己长出来了。

有说他父母是南京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攒了半辈子钱供他出去；有说他家条件不差，莫大一年十来万的开销扛得住；还有传父母在军队工作的，这条连个像样的源头都摸不着。

“普通农村家庭”那个版本传得最广，因为最符合人们对“寒门出逆子”的想象，但同样没有官方渠道证实过。一个信息真空里同时装着“穷得揭不开锅”和“父母在军队”两套说法，两套都有人信，两套都拿不出证据。

汤家凤问“这正常吗”，问的其实不是陈宇昕家穷还是富。

他问的是：一个人的公开身份已经被扒到微信头像穿什么衣服这个份上了，为什么最基本的社会关系信息反而一片漆黑。网络有同学爆料称，他在班里习惯说日语。可学校知不知道他入学时的材料、家庭联络方式、过往经历，外面一概不知道。

这种不对称本身就值得停下来想一想。

舆论场有能力把这名成年留学生朋友圈翻个底朝天，却没有能力核实他父母是农民还是干部。校方已经启动遣返程序，拟作出开除决定，但完整正式书面公告尚未对外发布。处理结果在往前走，过程仍然是黑的。

信息空白本身不是罪。

罪在空白留给谁去填。

留给了传言，留给了“他父母一定是……”的猜测，留给了每一个看完之后自己补全故事的人。汤家凤那句话说得很轻，“这正常吗”。不正常的地方不在于我们不知道他家里的事，在于我们习惯了用猜来代替知道，猜完了还觉得挺有道理。

信源：据汤家凤公开发文、环球时报、中华网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