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婷把手里叠到一半的婴儿衣物放下,站起身去了洗手间。她关上门,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
从那天起,王栎鑫开始睡在书房。他回家时间没太大变化,但进门后的第一件事总是去逗女儿,或者问吴雅婷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关切很准时,像完成日程表上的一项任务。
我翻了一圈当年的采访和后来的报道,越看越觉得那句话不是玩笑。王栎鑫在节目里亲口说过,他常常跟吴雅婷讲,有一天我会离开你,背上行囊去过一个人的人生。他还说过,结婚跟年龄没关系跟钱也没关系,当下想做这件事就去了。一个把婚姻当成“尝试”的人,说出来的话再离谱,底色都是真的。
吴雅婷在洗手间里那几分钟,大概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她没有哭出声。水龙头开着,凉水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看不清表情。她后来上节目时说过,生完一胎就有产后抑郁,希望王栎鑫别像生女儿时那样第二天就出去拍戏,一走几个月。他给的回应就是那句“你去找个男朋友”。她要的是陪伴,他递过来的是一张请假条。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家里的空气就变了。他还在,但不在她身边了。逗女儿的时候他笑得很大声,问她身体怎么样的时候语气也挑不出毛病。可那些话落在地上是空的。一个丈夫把关心做成打卡记录,比不关心还让人难受。不关心至少是坦白的,打卡式的关心像在说:你看,我尽到责任了。
吴雅婷那时候怀着二胎,大着肚子,手里还牵着女儿。她没跟任何人闹。王栎鑫的粉丝后来骂她蹭热度,骂了好几年,她连孩子哼一句爸爸的歌都要对着镜头解释半天。她怕的东西太多了。怕被人说消费前夫,怕被人说拿孩子博同情,怕自己苦心经营的那点独立被一句“王栎鑫前妻”打回原形。可当年在洗手间里拍脸的那个女人,连怕的资格都还没有。
我真正想说的是另一件事。王栎鑫那句话恶不恶心。恶心。但它恶心的地方不在“找男朋友”这四个字,在他说这话的时机。老婆挺着肚子,刚把婴儿衣服叠到一半,他挑这个时候把底牌亮了。他的逻辑特别自洽:我要走了,所以你得提前找好下家。他把离婚当成一场体面的退场演出,连妻子的后路都“替她想了”。这种自洽才是最伤人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很坦诚,甚至很善良。可吴雅婷听到的是:你在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的时候,已经在计划离开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他发文说“这一次我就先下车了”,管她叫“室友”。五年婚姻,两个孩子,最后落在一个词上。吴雅婷回了一句各自安好。体面得让人说不出话。
她后来做直播带货,做得不错,有人说她逆袭了。可你看她在直播间里孩子唱了句歌她就慌成那样,就知道逆袭这个词有多轻飘飘。她用了五年时间,才勉强让人觉得她不是谁的附属品。而王栎鑫当年在客厅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连五分钟都没用。
那个洗手间的灯始终没开。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有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婴儿衣服还摊在床上,她坐回去接着叠。日子还得过,肚子里的那个还得生。至于那句“找个男朋友”,她当时说差点信了。她没信。可她也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