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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历代皇帝后妃人数。毫无疑问,宋徽宗赵佶断层第一,后妃人数比其他皇帝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这后宫一多,事儿就杂了。赵佶自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天不是琢磨字画,就是摆弄花石,后宫多少人他自个儿都记不全。记不全,就容易出岔子。 有一回,内侍省核验用度,发现一位姓王的才人份例领了双份。管事的太监心里打鼓

北宋历代皇帝后妃人数。毫无疑问,宋徽宗赵佶断层第一,后妃人数比其他皇帝的总和还要多得多。

这后宫一多,事儿就杂了。赵佶自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天不是琢磨字画,就是摆弄花石,后宫多少人他自个儿都记不全。记不全,就容易出岔子。
有一回,内侍省核验用度,发现一位姓王的才人份例领了双份。管事的太监心里打鼓,悄悄去查,结果更糊涂了:这名录上确实有两位王才人,生辰八字、入宫年份却都不一样。这可不是小事儿,万一混淆了龙脉,谁也担待不起。太监头子硬着头皮报给了掌事的贵妃。贵妃正为宫里新送来的太湖石摆哪儿心烦,听了只摆摆手:“官家兴头上添的人,许是忘了注记。你去问问本人不就清楚了?”
太监得了话,便去寻人。先找着的那位王才人住在撷芳苑西阁,性子静,爱看书,问起话来细声细气,说自己是崇宁三年经由采选入的宫。再去寻另一位,说是住在锦蔷轩,可那地方靠近冷宫,久不住人了。守门的老宫人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是有个王娘子住过,但一两年前就病故了,也没听见发丧,许是家里人悄悄接出去了。
这事就透着怪。太监不敢瞒,层层往上禀,最后到了梁师成耳朵里。梁师成多精的人,他先压住了消息,私下一查档,发现崇宁三年采选的女子名录里,确实只有一位王姓女子。那多出来的那位是谁?他眼珠子一转,没去惊动官家,只派人暗中盯住了撷芳苑那位王才人。
盯了半个月,没什么异样。直到一日深夜,这王才人身边一个贴身宫女,悄悄摸到后苑一处废弃的井边,往井里扔了个包袱。盯梢的人等她们走了,把包袱捞上来一看,是几件半旧的女子衣衫,料子却是民间富户用的织锦,并非宫制。衣衫里还裹着一枚小小的金锁片,背面刻着“平安”二字,看款式是汴京老字号“宝成楼”的手艺。
梁师成得了金锁,心里明白了一大半。他寻了个由头,请来宝成楼的老匠人辨认。匠人一眼就认出来,说这是大观元年店里接的活,是一位陈姓官人给女儿打的,那官人好像是在江南做绸缎买卖。
事情到这,梁师成倒不急了。他寻了个赵佶画兴大发的午后,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官家,近日收拾旧宫苑,倒是清出些有趣的小物件,怕是早年哪位娘子遗落的。有一枚金锁,精巧得很,竟是宝成楼的手艺。” 赵佶正勾勒一片雀羽,头也没抬:“既是无主之物,收了便是。” 梁师成笑道:“臣也是好奇,宝成楼的物件怎会流入禁中。一打听才知,那人家女儿竟是入了宫的,想来是父母一片念想。” 赵佶笔一顿,忽然问:“哪家的女儿?” 梁师成垂眼:“说是位姓王的才人。”
赵佶愣了半晌,似乎在这满殿佳丽的名字里费力搜寻,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叹道:“深宫寂寂,父母牵念也是常情。罢了,既寻着了,便将那金锁…赐还给她罢。也不必说是我的意思。”
梁师成应下,心里彻底透了亮。哪里是什么记错的双份,恐怕是底下人为了多领一份俸例,或是哪方势力安插人时借了旧名,又或是那女子自己借着名册疏漏,谋了个安身之所。官家不想深究,他自然也乐得糊涂。只是经此一事,后宫的名册,倒是悄悄“严谨”了许多。
那枚金锁,后来果然送到了撷芳苑王才人手中。宫女回来说,王才人接到锁,什么也没说,只对着南方磕了个头,默默地流了会儿泪。再后来,她称病静养,渐渐很少在人前走动了。后宫依旧充盈着来自各地的新人,笙歌不断,繁华如故,没人再提起那个名字,也没人在意多一个或少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片名为“嫔御”的、浩渺而沉寂的深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