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人的“客家”(外来暂居安家的外来户)称谓,其演变历史的核心,就是从早期的他称,到带有恶意污名歧视化色彩的贬义词。
最后,再由客家先贤正名,不断注入中原移民历史文化内涵后。从而,才被广大社会、被客家移民群体内部,所广泛接受,而普及开来的。
“客家”之名,由他称而转自称的节点,学界有着明确判断。 专家曾指出,“客家”称谓早在康熙至乾隆年间的书面记载中,就以他称形式,率先出现在了珠三角广州府、肇庆府一带。而由“他称”,转为“自称”,最后,又变成客家民系的整体认同,则是在咸、同年间“土客大械斗”之后。
因此,“客家人”称谓出现很晚,其普及,主要也是因为“土客大械斗”之后,才慢慢普及开来的。械斗期间,客家移民,就被珠三角一带土著,用以特指称从赣南、闽西、粤东一带,大量迁入的客方言人群。同时,也是伴随着冲突加剧,才被当地一些人以“客贼”、“犭客”“猺”等污名化书写宣传,而叫开的。
也正是在当时的这种社会冲突压力下,才让人们真正开始关注到了一一“客家人”的这个庞大移民群体。从此,“客家人”从被历史遗忘了的角落,又重新走回了人们大众的视野,成为了社会舆论的重要焦点。
那时,针对广东珠三角、粤西地区某些人的恶意污名化攻击,徐旭曾、林达泉等人,就开始为“客家而正名”一一就是客家乡绅精英层面上的正式接盘。
1808年,徐旭曾在土客纷争背景下,写下了《丰湖杂记》。书中,相对于珠三角广府地区的当地人,他们以“客人”而自称,论证了这些移民,绝非是“另类”,也不是南方的土著。其族源来自北方中原地区,主要因历代战乱移民而来,是“客居南方的中原移民后代”。
同治六年(1867),林达泉又写了《客说》,直接就是以“土客大械斗”为背景,把“客家”这个他称,直接的拿了过来,根据客家移民历程,并赋予了“三代(夏商周)中原遗民”的历史文化内涵。
1933年,罗香林在《客家研究导论》中,又系统的提出了“客家人五次大南迁”的学说观点,首创了“民系”概念。从而,把客家论证为了汉民族内部,一支颇具中原血统的正统支系。他从族谱中,整理出了客家人迁徙路线,并以“纯客县/非纯客县”,来划定了边界。
所以,他的意义在于:他把此前一个多世纪以来,散落的客家移民祖源论述、方言论证和族群边界意识,又重新整合成为了一套完整的学术体系。从而,使得“客家”,从一个带有恶意歧视偏见色彩的地方称谓,又变成为了一个,很有学术依据的民系自称。
如今,随着“客家学说”的普及,“客家人”之称谓,早已被社会上的很多人所熟悉和认可。从而,让“客家”这个极具冲突的歧视性代称,在学术和公共层面,又获得了应有的尊重和认可,又加速了它在全体客家人中,大量的普及和认同。
“客家”称谓,更是罗香林所完成的最重要一步,它一锤定音的向世人宣告一一客家子弟,并非南方百越土著,而是源自北方中原地区的汉族精英族群,是“客居南方了的中原人”。由此,“客家”摆脱了晚清以来的刻意污名化,变成了带有文化自豪感、强调中原传承的移民身份。
由此可见,客家人最终以“客家”之名来做为族群称谓。其背后,正是浓缩了历史上,无数次“土客冲突”,械斗压力下,中原移民的被动接受、士人精英的主动正名、罗香林学术定型……最后,才叠加出来的历史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