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缺钱,美国缺钱,英国缺钱,俄罗斯缺钱,日本缺钱,韩国缺钱,印度也缺钱。世界上除了少数小国家富得流油,其他主要国家、尤其是大国,普遍都缺钱。美国国债都冲到39万亿美元了,钱到底都去哪儿了?
先看美国自己给出的答案,2026财年,联邦政府净利息支出冲到1.05万亿美元左右,头一回超过了国防预算。十几年前,利息在美国预算里还是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疫情前净利息占GDP的比重只有2%上下,到2025年已经爬到4.2%。
钱借出来是要付租金的,债务越大、利率越高,租金就越沉。过去几年为了压通胀把利率抬上去,旧债到期后按新利率重新滚一遍,利息账单自然水涨船高。这笔钱不修路、不建学校、不发养老金,只是在为过去借过的钱买单。
美国不是唯一一个被利息咬住的国家,国际金融协会的数字显示,发达经济体过去一年仅为在国际市场上交易的政府债券支付的利息就超过3.3万亿美元,比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年度支出还高,也比全球国防开支高。利息正在变成一个隐形的“第一支出项”,排在它前面的选项越来越少。
钱还流向了另一个方向:人越来越老,承诺越来越重。日本2026财年预算里,社会保障费用达到39.1万亿日元,国债费31.3万亿日元,两项加起来已经吞掉了预算的大头,而政府债务余额占GDP的比重早已越过240%。
法国公共债务率在2026年二季度末达到119%,福利、养老金、公职薪酬构成一块很难下刀的刚性底盘。英国公共部门净债务占GDP的比重在93.8%左右,4月单月净借款就超出预算责任办公室的预测。
这些支出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是今年想砍就能砍的。老龄化在推着医疗和养老金往上走,政治承诺又把削减的空间锁得很窄。
军费是第三块挤进来的重量,俄罗斯2026年预算中用于国防和安全的支出接近40%,仅前四个月预算赤字就跑到5.9万亿卢布,战争开销迫使财政部请求冻结其他领域的计划支出。印度新财年借款17.2万亿卢比,赤字率虽然控制在4.3%,但借款规模本身创下新高。当利息、养老、军费三样东西同时往预算里伸手,剩下的钱自然越来越薄。
所以“钱去哪了”这个问题,答案并不神秘。钱没有消失,它变成了债务的租金,变成了对上一代人作出的养老和医疗承诺,变成了安全压力下不得不掏的军费开支。超低利率时代结束之后,各国政府借钱的成本从“几乎免费”回到“实实在在要还”的水平,过去靠借新债把问题往后推的空间被一点点收窄。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测算把这条线拉得更长:到2036年,年度赤字可能从现在的约1.9万亿美元升到3.1万亿,公众持有的债务占GDP的比例从约100%走向120%。利息支出预计在2028年前后超过社保,成为联邦预算里最大的一笔单项开销。
39万亿美元本身是一个数字,但它背后站着的是一个更朴素的道理:当一个政府借的钱多到利息比养军队还贵,它能自由支配的余地就窄了。这不是美国一家的处境。法国在债务率逼近120%的时候讨论节支,日本在国债费首次突破30万亿日元的时候发新债补缺口,英国在福利支出推高赤字的时候压缩其他项目。每个国家手里的牌不同,但牌桌上坐着同一个对手:过去借的钱,和未来必须付的账。
